周遭很安静,几阵冷风拂过,周晨山在原地打了个激灵。刚才想起一些乌七八糟的事又全部随风飘散。
“你走吧,我不想谈,不需要什么狗屁投资!”
眼下他最烦人与人之间因利益而接近,虽然他每天都身处在这样的生活之中。
许楠一直在旁边等着,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为了防止周晨山继续大喊大叫,许楠把人塞进副驾位置,还帮他系上了安全带。
“你老实待着吧……快点趁你还清醒的时候,把你家地址告诉我。”
“什么,真的送我回去?”
“不然呢,你是不是中国话也听不懂了?”
许楠懒得看他,降下车窗,支起脸望向车外。
周晨山的头脑一阵糊涂一阵清醒,终于揉搓着脸说出一个地址。
“荣胜资本……唔,不能信你们……”周晨山喃喃自语,“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给我下药了……”
他越发不自在,唯恐自己真有什么变化。
类似的事情,以前有过一回,因此公司里给他派了个保镖,但他不喜欢被人看着,今天出门只带了司机。
他正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司机打电话。
许楠扫一眼他那副要报警的架势,觉得又气又好笑。
“对,我就是给你下药了……你别费劲了,我数三下,你就得晕。你家里有什么稀罕东西吧,一会儿过去打劫!”
周晨山被许楠的话逗笑了,只张张嘴,接不上茬。
北京的春天短,谷雨之后的夜风轻柔,偶尔飘来几朵杨柳的白絮,粘到皮肤上便会痒痒的。
他无意识地拉上许楠的手腕,指尖似乎能触到他的脉搏,一下一下的。
不知有什么又爬上手心和脸颊,温度升高,到底是喝酒的缘故还是喝水的呢。
他只是用了一个眼神,许楠就懂了他要回家。
上一次在英国的酒店里,他说要借他的房间休息,这人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临走时也不带任何客套,只说了句让他在国外多注意安全。
如今再次碰见,许楠仍是不带废话,甚至都没有计较周晨山应该做点什么感谢他。
如此干脆利落,周晨山在心里忍不住有一点点欣赏。
但,一切都是带着目的吧……
周晨山倒在座位里,收回混乱的思绪。他抽回那只手,两手抱拳,使劲按压自己的虎口,不管怎么说,公私要分开。
以投资人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便是公事。
可当他再次看向许楠,看他专注开车的模样,头脑中又续上刚才的乌七八糟,一大堆私事在眼前浮现。
许楠再也没讲话,周晨山的家与酒会地点之间跨越了半座城。
在北京,周日的晚间也会堵车,他只好绕行一段高速路,尽心尽责,以最快的速度把周晨山送回了指定地点。
小区地库里有直通公寓的电梯。
许楠将车稳稳地停在玻璃滑门前,扭头问道:“自己能走吗?”
“还行……”
周晨山坐起来,活动几下手臂。
许楠在车里拿了张名片递给周晨山,今晚才算正式认识。
最近几年,手持影像设备的市场持续扩张,行情变化极快,业内盯上周晨山的人很多。
许楠所在的荣胜资本虽说实力雄厚,管理经验丰富,但也怕别家先下手为强,需要他主动出击,更别提他与周晨山有过一面之缘。
今晚纯属巧合,解释不如沉默。
“打不开了……”
周晨山小声嘀咕,一手摁住安全带,另一只手把名片塞进上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