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达成。众人从会客室移步至客厅,申光浩和柳贤珠适时起身告辞。
“那我们就此告辞,安娜教授,金议员,期待七月的会面,我也会组织杂志的创意人员再进行一次头脑风暴,看如何将品牌与品牌之间的调性进行融合与再塑造。”申光浩鞠躬。
“也再次感谢金议员的支持,我们卡地亚也会尽全力配合。”柳贤珠紧随其后。
门锁沉甸甸地合拢。夕阳的最后一缕金线也从壮观的落地窗滑落,窗外的空中花园也彻底沉入暮色之中。客厅只余几处幽暗的暖光源,在微水泥墙面与哑光木肌理上投下柔和的晕圈。
安娜沉入低矮的沙发深处,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唇间逸出。她抬起手腕,精致的表盘上,时针已悄然越过了七点。
金韩载在另一张沙发坐下。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方向传来轻响,是玻璃水壶底轻触大理石的细微碰撞。一位阿姨悄步走来,将两杯清水分别放在安娜与金韩载面前的矮几上。厚玻璃杯底落在原木桌面,发出闷而温润的一响。
“从国会直接踩点过来的?”她问,随后接过水杯。
“嗯。最后那个预算案拉锯战,吵得人头昏。”他应着,伸手扯松领带结,一丝不苟的外壳终于裂开缝隙。他在她身边坐下,将水杯搁在几上,“你呢?跟卡地亚和《VOGUE》磨了一天,累坏了吧?”
“像经历了一场小型脑部手术。”安娜靠着他肩膀,声音带着一点久坐的倦意,“那套珠宝加起来怕得有十几公斤重,还要跟一台不存在的手机建立精神联系。”她自嘲地笑了笑。
金韩载低笑,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祖母绿镶的那条鳄鱼链子我还挺喜欢,有种史前暴发户的浪漫感。”
“难得你还能分清鳄鱼和猎豹,”安娜揶揄地挑眉,“婚后审美确实被调教了。”
“进步可不止审美,卡地亚和Cindy Chao我都能一眼认出。”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得。
片刻的沉默在两人的依偎间流淌。窗外的城市灯火无声地点亮,像撒下的碎钻。
“特意拐过来,是不是就为了当面给我下这道‘通牒’?”安娜偏头看他。
金韩载没有立刻回答。他放松地靠进沙发背,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直到室内的光线彻底暗下来,他才极低声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想…早点看见你。”
安娜失笑:“每天回家不都能看见?”
“家里面才是你。”他声音低沉,“工作场合的是金夫人,安娜教授。”他的手臂收紧了些,“我们中间…总是隔着点什么。角色太多了。”
安娜默然。她指尖沿着水杯沁出的水珠缓缓滑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语:“下周…要不要去济州岛?你说过想休息休息。” 她顿了下,“你带预算案,我带一些没看完的书,提前彩排一下……退休后的黄昏恋?”
金韩载胸腔里发出愉悦的低震:“不带秘书。”
“你也不准躲进书房看民调报告。”安娜接道。
他沉沉地笑了,没应声,只是更紧地拥着她。
窗外夜色温柔。客厅里只剩下灯的光晕,勾勒出一双紧紧依偎的身影,忙碌喧嚣被尽数过滤。此刻,无需言语,只需感受彼此近在咫尺的心跳和呼吸。
有的只是——安娜自己和金韩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