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喧嚣在凌晨散去,但安娜的纽约之行并未结束。
次日,她被邀请至曼哈顿中城一座专业摄影棚——这是《时代周刊》最高规格的封面拍摄地点。
主编再度亲临现场,向《时代周刊》的特约摄影师、著名华人摄影师黄国基(Russel·Wong)提出了一个大胆甚至近乎冒险的构想。:“Russel,昨夜红毯上安娜的眼神,那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感……独一无二!我需要一张超越以往任何人物封面的影像。不是优雅的微笑,不是姿态的端庄。我要她的灵魂!那种穿透书页、刺入历史黑暗又点燃未来希望的光芒!把它凝固在画面上!”
安娜对此要求欣然应允,甚至与摄影师黄国基达成了更深层次的默契。在妆容讨论时,安娜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要求:“不要任何额外的妆容修饰,保持绝对的自然。”
整个团队为之屏息。
在如今追求完美无瑕影像的文化传播领域,要求素颜拍摄封面?这近乎颠覆。但黄国基的眼中却闪动着兴奋的光:“Anna,这会是你最勇敢也是最震撼的尝试。让我们看看真正的力量。”
化妆师小心翼翼地仅使用护肤精华来均匀肤色,消除极少量的疲惫痕迹。安娜的皮肤在精心设计的冷白光线下,透出瓷器般细腻而坚韧的自然光泽。没有眼影,没有眼线,睫毛仅仅是原生状态被轻柔梳理过,唇色接近她原本的色泽。一切的矫饰被彻底剥离,唯一的焦点被强行锁定在她脸上:那两道眉骨下的深邃沟壑,以及沟壑中燃烧的两点灵魂火焰——她的眼睛。
拍摄过程如同一种仪式。黄国基没有给出任何看这里笑一笑的俗套指令,他让安娜沉静下来,进入一种内省式的深度凝视状态。
“Anna,”黄国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引导力,“回想你书中描述的。在你的内核深处,那个支撑你书写、支撑你面对这一切的力量核心……把它找到!把它释放出来!让你的眼睛成为它的容器!”
安娜闭上眼。父亲在病床上蜷缩瘦弱的身影、记忆中模糊扭曲的面庞、无数次和父亲相处的回忆……那些沉重的过往记忆涌入心头。随之升腾的,是更复杂的情感:对父亲早逝的极度悲悯,多年前金老师和在浩背叛后根深蒂固的愤怒,以及……
一种如同火山在重压下积蓄的、要撕破天幕、用自己的方式重塑叙事的、无穷的的野望与掌控力。
那种光芒,堪称一种王霸之气!
她缓缓睁开了眼。
就在那一瞬间,整个摄影棚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黄国基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凭藉顶级摄影师的本能,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快门如同急速的战鼓般密集响起!咔嚓!咔嚓!咔嚓!……
成片出来了。所有人都围拢过来,然后集体失语。
封面照片占据了整个版面。
背景是吞噬一切的、带有丝绒质感的纯粹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