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为什么？他死了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谢聆想不到理由，剧烈的疼痛也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看她们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般陌生。

他感觉自己之前的小心翼翼显得格外可笑，盲目抱大佬大腿的后果就是变成大佬的垫脚石。

人心太复杂了，他从一开始就注定跟她们不是一路人，而他总是看错人，或许他应该对别人多一点恶意。

谢聆心说下辈子一定要做个恶人。

“先前送你的道具你就好好收着，怎么也算是我们之间纯洁友谊的美好象征。”

谢聆觉得事情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管他的，反正也要死了。

在死前，他要最后做一次善人。

“谢谢前辈。”他盯着叶翡真纯黑的瞳孔良久，“前辈教得真好，令我受益匪浅。”

直接用行动给他演示了什么叫做患难见真情。

“我明白前辈要做什么了。”谢聆目光坚定，实则心虚。

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万一把话套出来了呢？万一前辈回心转意了呢？

听到这话叶翡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了笑容，有些期待地询问道： “你是要再挣扎一会儿还是我直接给你个痛快？”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谢聆有一丝绝望。

一定要下杀手吗？

谢聆完全可以接受她们直接离开不救他，但临走前还补枪的行为多少有些不道德了。

近乎残忍的话语伴随着细丝在他的血肉中扎根，好像有什么隐秘的东西挣扎着想要苏醒，一种被压抑了过久的情绪几乎要将谢聆撕成两半。

好久没有骂人的欲望了。

看到谢聆因为痛苦而有些失神的表情，叶翡真显得更兴奋了，她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循循善诱道：“把一切都交给我怎么样？我杀人一般不会感到痛苦的……因为被杀的不是我。”

不许讲地狱笑话！！！

不过想到这里，谢聆眼前一亮，叶翡真现在是在有意拖延时间，不然不会在这叭叭一大堆的。

她或许并不是要杀他！

他刚松了口气，一把手枪瞄准了谢聆的前额。

谢聆：？？？

“砰！”没有丝毫的犹豫，子弹射穿了谢聆的脑袋，殷红的鲜血飞溅。

在场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硝烟味就已经弥漫开来，奈洱于心不忍地遮住了眼睛：“好残忍。”

没有人能在被一枪爆头的情况下存活，谢聆立即没了呼吸。

【艺人血条为0，已自动开启一分钟极限续命模式，若一分钟内艺人未使用复活卡则结束录制。】

谢聆死了，但又没完全死，不知道是不是极限续命模式下的缘故。

他看得到也听得到，就是说不了，动不了。

□□死了，灵魂漂浮的感觉。

“有什么好残忍的？”他看到叶翡真笑弯了眼睛，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汽油将谢聆的尸体浇透，又丢下一根燃烧着的火柴，顷刻间，火焰窜地老高，猛地吞没了谢聆。

连人带线烧了个干干净净，全部化成灰烬。

三人望着这火等了十秒，忽然沉默了。

叶翡真也笑不出来了。

【9、8、7……】

距离完全死亡还有不到十秒。

奈洱嘴角抽搐，拿出一张金灿灿的复活卡：“十万一张，反正老板报销。”

【检测到复活卡。身体机能加速修复中，请艺人继续录制。】

灰烬中的焦尸重新生出血肉，一点一点拼凑出一个人的身体结构。

柒玥皱皱眉，故意用谢聆也能听到的声音说：“以后你们要不别找我演了，多少钱都不接，我不配合了。”

奈洱“哎呦”了一声，而后立刻咳嗽：“嗯……救他……也救自己嘛。”

“自己”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她疯狂朝柒玥使眼色：“你……也想活命，对吧？”

谢聆将每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她们在干嘛啊啊啊？

柒玥不情不愿地补上了一句： “你们要救他好好说不行？非整这么一出，还硬拉上我。”

叶翡真叹了一口气：“我决定不会看错……他所展示的绝对不是真正的自我，差一点点就引出来了……最后关头竟然被他识破了，到底是哪里穿帮了？”

放屁！全是老戏骨！

看叶翡真现在笑都笑不出来，肯定是她们的目的没达成，而且谢聆根本就没去猜她们的目的，哪有被他“识破”了目的这个说法？

她们也不是为了救他，但的确一开始没想让他死。

大概是她们的计划，要想成功就必须有他死去这一环，只是计划整个都失败了，那也不好让他白死，于是再将他复活。

听奈洱说这还是什么老板报销的复活卡，100000一张啊！

谢聆有些不满……他这么一条命，只值10万吗？

另一边，柒玥更不明白了：“所以为什么不直接救他？”

“作为前辈，我当然要引导他走正确的路线。我也只是帮了他一把，人在岸边走，不能不湿鞋，副本里这种环境，他最终还是会暴露本性的。就怕他时间久了忘记真实的自我，到时候问题一下子爆发出来人会疯掉的。”

“……你们公司立志于逼疯每一个人是吗？”

“当然是以前就有这样的先例，艺人容易被人设束缚，疯也是一种常态，场面容易失控，所以普通玩家常常把我们划成高危人群……谢聆估计被压住了真实性格，而帮他释放天性，也是上面的意思。”叶翡真说着侧过头露出耳机，轻轻敲了三下。

叶翡真的前半句语速较快，后半句又缓下来。

这说明，极有可能只有后半句是真话。

前半句把她们的目的与艺人这一职业相捆绑，这样一来，谢聆就算真的意识到不对，也没有办法去追问她们。

问就说这是艺人的必修之路。

切。

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谢聆耳中。

哪怕他还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他更加猜不透几人唱的到底是哪一出，什么叫释放天性？他还不够释放吗？

不过他也马上就要完成复活了，他记得自己死前还发过毒誓，下辈子一定要当个恶人，那现在总算是下辈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