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依旧缓缓上升,像是摩天轮有了自己的意识,一门心思地要将众人送上云端。
金黄的满月显得那么不真实,它只是自顾自地点亮了自己,却不肯给予人间一点光来照明。
能捕捉到的微光仅如一小瓶萤火虫,不,或许还不如萤火虫。
谢聆留心着黑暗中那人的一举一动,却听到了缓慢的踱步声。是那种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动静,很诡异,因为包厢的地板是钢制的。
“多一个人是吗?”景方初听出来不对劲,她压低说话声音,心中默默祈祷着不要突发什么异变,这里光线不足,大家可能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可她还没等到一个回答,就听到身边的叶翡真发出了一声低呼。两人位置离得近,她立刻朝着声源处伸出手,却出乎意料地抓了个空。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
随着一记沉闷的击打声,玻璃窗外的金月在一瞬间绽放出妖冶的红色光芒!
血色圆月宛如一只来自地狱的独眼,缓缓睁开。此时,它终于慷慨地照亮了全世界,却将不祥的诅咒降临到了每个人的身上。
突变的血月让包厢内的几人皆是心头一颤,可真正骇人的却是藏匿在角落里的一个白影。
白影死死抓着叶翡真的手腕,强迫着她与自己一起,在这血光之中缓缓踱步,一下一下,颇有节奏感。随着它的动作,还可以听到“吱呀吱呀”类似挤压木头的声音。
“是木偶。”叶翡真急促地喘了一口气才接着道,“剧场里的那种木偶,套了件白色的袍子。”
方才她坐得好好的,忽然感觉有人拉住自己的手腕用力一扯,那力道极大,直接将她带离了座位。离座的一瞬间,她立即反应过来并一拳打了过去,紧接着就感觉手腕一麻,似乎被某种利器刺破了。
定睛一看,攻击她的竟然是一只木偶!
谢聆离木偶近,此时光线又充足,他能很清楚地看到叶翡真口中的某种利器就是木偶手中的一把匕首。
而叶翡真也早就注意到了那锋利到能扎穿她后脖颈的匕首,她一直在尝试挣脱,奈何那木偶的手跟铁钳似的,手都要拧到脱臼了也没能让它松懈一点。
感受到了她的挣扎,木偶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对准她的手腕。
虽然情况危急,但谢聆还是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在抓住了叶翡真后,木偶并不会主动攻击,但只要做出了挣扎类的举动,木偶就会选择她一处不致命的地方扎一个小窟窿。
足以见得木偶抓玩家的动机是不是为了杀死对方,而是让玩家保持它想要的某种状态……但并不排除它的目标达成了后不会痛下杀手。
如果想要探究这木偶背后的线索,就只能让叶翡真铤而走险一次。
谢聆不了解这位前辈性格如何,又能不能说服她赌这一把。
“先别动手!”叶翡真制止了在身后跃跃欲试想要上前的同伴。
她平静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也成了一只木偶。
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匕首迟迟没有落下,直到木偶终于将握着匕首的手收了回去她才缓缓舒了口气。
“接下来,随便来个人……你们两位男士吧,过来给他一刀。”她背对着众人,语气平缓。
谢聆手上没积分没道具,当然只能让礼尔丹去了。
礼尔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把与木偶手中匕首尺寸相当的短刀走上前去。
危险在悄然逼近,那木偶却像没注意到他似的,头都没有偏转一下。
礼尔丹按照叶翡真的要求小心而快速的划了那木偶一下。
只见它被短刀划伤的地方迅速绽放出了妖艳的红色彼岸,仿佛是原先就寄生在它身体里的东西窥见了伤口,便一股脑的涌到体外,舒展开了花瓣。
这个联想让谢聆明白什么叫做“怪异的美丽”。
彼岸花似乎是木偶的鲜血。
划伤了它的罪魁祸首站在一旁安然无事,被擒在手里的叶翡真可就遭了殃,她的手腕又被狠狠刺了一下,依旧不致命。
木偶好像只会攻击它选中的人,并将对其他人的反击全部倾注到这一人身上,仿佛这六个玩家在它眼中是一个整体,礼尔丹还是叶翡真攻击它都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