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青筠跟在他身后，不经意间发现他帮自己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秋青筠盯着他的背影，那股矛盾感再次浮现出来。

他从和他的第一次对视起，就感受到这个人身上有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所以听到他说心有所属时，秋青筠心中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失落感。

但每次他下定决心远离时，时聿归的行为又会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就像现在一样。

秋青筠只好告诉自己，大概他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吧。

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江边的空气很清新，微风柔和，裹挟着阵阵暖意。

“今天的天气真给我们面子。”时聿归回过头对秋青筠笑道。

“是啊，”秋青筠拿出了相机，“今天重点拍什么？江景还是生物？”

但时聿归翻了翻包，惊讶道：“哎呀，我今天出来得太急，好像忘带相机了。”

秋青筠微微蹙起眉，苦恼起来，“这样吗，那要不你回去拿？我可以等你。”

时聿归却显得一点也不着急，看着秋青筠手中的相机道：“算了，那样太浪费时间了。反正我今天的目的是和你学摄影，你愿意让我和你用同一个相机吗？”

“当然可以，总之先凑和一下吧。”秋青筠看着取景框开始调节一些参数，“我把一切都调好，然后你来拍。”

“只用调整这么点东西就能拍出那么好看的照片了？好厉害。”

时聿归的忽然凑近使秋青筠浑身一僵。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侧，使他的耳廓和脸颊不自觉泛起一片红。

“没、没有，”秋青筠有些不自然地往旁边退了一步，“你还没见过我拍的照片吧，为什么这么肯定我拍的一定会好看？”

时聿归拿出了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展现给秋青筠看：“这个账号是你吧？”

屏幕上是那个Glimmer.A的微博账号。秋青筠微怔，回答道：“……是我。你是怎么猜到的？”

时聿归笑着收回手机，“我看到你调整相机的那几下，心里就隐隐约约有了点猜测。”

秋青筠心中了然，原来是碰到粉丝了。

他笑了笑，把相机递给时聿归：“真巧。不过要拍出那样的照片其实不难，你先来试试吧。”

时聿归伸手接过，对着江面找了好几个角度，却好像很纠结的样子，一直没有下手。

“其实你刚刚那个的取景就挺好的……”秋青筠下意识想替他调整，但碰到他手的前一刻想到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他的手半空中顿了顿，然后放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可以露出一半江面，然后把那边的桥也拍进来。”秋青筠指了指桥的方向。

时聿归大概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按照他说的拍了一张：“是这样吗？”

秋青筠接过相机看了看，露出了一个笑容：“对，你挺有天赋的。”

“不至于，只是以前稍微学了一点而已。”时聿归再度举起了相机，连着按下了几次快门。

微风轻拂，阳光柔和，几只水鸟在江面上嬉戏。秋青筠好久没体会到这样的时光了，看着看着就不觉愣了神。

忽然，他感受到快门的闪光从他脸旁一闪而过。

秋青筠一下子回过神，转头看向时聿归，只见他脸上带着笑，举着手上的相机：“不好意思，刚刚看到你笑了一下，觉得太好看了就拍了下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秋青筠因他的直白而一愣，“当然不会。”

他对谁都这么夸吗？秋青筠忍不住想道。

这时又听时聿归说道：“对了，你今天接下来还有事吗？我想学一下延时摄影。”

“当然。”能和好感的人几乎一天待在一起，秋青筠不禁有些雀跃。

即使明明知道对方有喜欢的人，知道这段关系不可能再发展下去。

临近傍晚，落日渐渐没入江面，在江上融化成一片金黄色的投影。偶尔有一两艘船悠悠地开过，随着波浪起伏。

站了一天的两人都有些劳累，此时在靠近水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知道古斯塔夫·勒·格雷吗？”秋青筠望着撒满碎光的江面道。

“哦，好像听说过。”时聿归把下巴搁在屈起的膝盖上，“他的一张摄影作品很出名，叫《孤帆浮影》。”

秋青筠嘴角不觉弯了起来，“我很喜欢那张照片，和现在的景色有点像，它运用了一种手法，叫多重曝光。”

“光阴叠影？”

秋青筠有些惊讶，“你也知道这种叫法？”

“以前听人说过，觉得好听就记下来了。”时聿归眼中流露出些许怀念，然后起身从三脚架上拿下相机，还给秋青筠：“来看看今天的成果？”

秋青筠把照片入了电脑，顿时江面上从清早到黄昏的变化都呈现在了眼前。

“哇，像把这一天留下来了一样。”时聿归感叹道。

两人头挨头看着电脑，远处的桥上行人、车辆来来往往，不知名的鸟从头顶的天空中掠过，但这些都与此刻的他们没有关系。

因为他们的眼里、心里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