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道：“对了，你刚刚说，晕倒可能是癌症的症状是吗？”

时聿归一怔，他没想到这个词如此轻易地从秋青筠口中说出来了，而且他的表情中没有丝毫悲伤，甚至还像以往那样，带着一抹浅笑。

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现在结果还没出来，不一定的，你别担心。”时聿归安慰他，虽然感觉这话更像在安慰自己。

秋青筠笑了一下，“是啊，毕竟我以前也不是没有晕倒过。”

时聿归笑不出来，心像被针扎了般细细密密地疼。

这时秋青岚回来了，说是检查那边沟通好了，要带秋青筠过去。

“速度这么快，不愧是我姐。”秋青筠一边笑道，一边撑着床沿要下床。

“小心。”时聿归肌肉记忆般伸出手去，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姐弟两人同时因为他的娴熟而转头看向他，他只好找补道：“我是学医的嘛，对于这种事情比较熟练。”

“哦，忘了，不好意思。”秋青岚淡声说了一句。

检查需要抽血后拿去化验，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拿到结果。在医院门口，秋青筠对秋青岚说道：“姐，你先回去吧，我想和同学回学校走走。”

秋青岚的目光在他们两人间扫了扫，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拉开了车门，“那我送你们过去。”

下了车，时间已不算太早，又加上是秋天，晚霞已然在天边蔓延开去，像被人随意泼洒的橘黄色颜料。

“太阳落山了，冷不冷？”时聿归这么说着，手上却已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秋青筠围上。

秋青筠轻抚着围巾愣了一下，“还好，毕竟刚从车上下来，不过还是感谢你了。”

时聿归笑了笑，随他一起在校道上散起步来。

“听说你是摄影系的，应该很热爱摄影吧？”他率先开口道。

“是啊，”秋青筠点头。“你呢，为什么会选修摄影？”

“我也很喜欢。并且从开始喜爱，到越爱越深，全是因为同一个人。”时归望着远处逐渐沉没的夕阳，轻声说道。

秋青筠笑了出来，“那我觉得，你爱的不一定是摄影，而是那个人吧。”

“是啊……”时聿归喃喃道。

秋青筠听了他这话，脚步似乎顿了顿，然后又恢复了往常的笑意：“那祝你早日获得幸福啊。”

不过时聿归并没有注意到他说的话。他望着秋青筠，心中在想如何把满腹的爱意说出来，但这时秋青筠也转过了头，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

这一眼，就让时聿归把话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秋青筠看他的眼神礼貌而疏离，嘴角挂着的笑很美，但也很官方。对视的瞬间转瞬即逝，秋青筠怔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别过头移开了视线。

这让时聿归恍然想起，此时在秋青筠的视角里，他们才刚认识而已。

不管怎么样，现在都还不是时候。

于是他嘴里的话转了个圈，道：“……不过爱乌及屋嘛，我还是很喜欢摄影的。对了，你周末有时间吗，我想向你请教一下摄影知识。”

一定要在检验结果还没出来之前，先加深感情才行。

秋青筠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那加个联系方式吧，”时聿归起紧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你扫我就行。”

“加上了。”秋青筠对他展示了一下手机界面。

“好。”两人收起了手机继续向前走。

时聿归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秋青筠后面，看着他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发丝，看着他的衣角被风吹起，蝴蝶翅膀般上下翻飞。

这样的场景好像隔了很远，又好像没多久前就见过。只是有一点微小的不同，时聿归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那就是秋青筠和他说的话没以前那么多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秋青筠还活着，时聿归就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到饭点了，一起吃饭吗？”他凑上前去问秋青筠道。

“不用了，我不怎么经常在学校吃。”秋青筠望着前方说道。

“哦，没关系。”他的反应在时聿归的意料之中，“那我送你去校门口吧？”

“我自己去就行，”秋青筠摘下了围巾递给他，“这个还给你。”

“送给你吧，我觉得挺适合你的。”时聿归笑道。

可令人意外的是，秋青筠运次却执意要还给他：“拿别人东西不太好，你就拿回去吧。”

说完，他对时聿归微微一欠身当作告别，然后转身离去。

时聿归拿着还带着体温的围巾在原地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蝴蝶效应已悄然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