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一下风而已，没开多久。”也许是刚咳完的缘故，秋青筠的声音更显出了几分虚弱。
“我开的，你有意见？”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时聿归转身一看，果然是秋青岚。再次见面，他还是会对这位姐姐的气场感到有些退缩，但为了秋青筠，他还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现在天冷，以后还是不要开这么大的窗了，要通风留条缝隙就行。”
诡异的沉默后，秋青岚开口道：“哦，多谢啊，我之后会改的。”
时聿归：“……”
竟然就这么接受了吗！那之前那个气势汹汹的又是谁？
秋青筠缓解气氛似的笑了一下，道：“姐，你从公司过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
秋青岚和时聿归交换了一个眼神，说道：“现在准备去吃了。”
“青筠，明天见。”时聿归走出病房前，朝秋青筠挥了挥手。
“嗯，明天见。”秋青筠回以他一个笑容。
两人去餐厅的路上，都默契地没有说话。直到坐下来点完菜，时聿归才开口道：“说说吧，到底是什么病？”
秋青岚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回答道：“你应该也听那些医生说了吧，他们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怎么会这样？”时聿归皱起了眉，“那目前表现出来的有什么症状？”
“有时会突然晕倒，经常会感到头晕，还有……咳血。”
时聿归一惊，“已经见血了？”
“要不怎么会来医院呢。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是一些血丝，但医生还是建议住院观察观察。”
时聿归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符合这些症状的病，然后猛地一怔。“等等，医生有没有说过可能是……”
他甚至不敢说出那两个字，因为这在当下几乎是笼罩每个人的阴影，人们对它似乎有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秋青岚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尽可能地保持了平静：“医生是列过几种可能，其中就包括癌症。但是你先别慌，目前还没有完全符合症状的。”
时聿归撑着额头低下了头，“这才更让人担心啊。”
他的心情愈发地沉重，以至于面对一桌可口的菜都毫无胃口。
时聿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你慢慢吃吧，我要回去加班了。”
秋青岚拉住了他的衣角：“你真就打算什么都不吃？”
时聿归摆了摆手：“吃不下。”
秋青岚叹了口气，“要是你都倒下了，谁来给他支撑？”
时聿归怔了一下，只听秋青岚继续道：“公司这段时间……情况不太好。我最近可能会很忙，还得麻烦你多陪陪他了。”
时聿归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行，我答应你照顾好青筠。”
秋青岚叹了口气，竟然罕见地笑了一下：“要是你真的照顾好了，我倒是也放心把他交给你了。”
时聿归夹起了一筷子菜，闻声笑了笑：“那我可得努力，毕竟让你松口不容易啊。”
第二天，实习还要继续，但时聿归对什么事情都不太提得起兴趣了，时不时就望向住院部的方向。
“哎，聿归，这才过了一天，就被医生的劳累程度浇灭热情了？虽然我也累得不行。”难得的休息时间时，一起来实习的学长笑着打趣道。
时聿归收回了视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低头看着从窗外洒在桌上的阳光：“学医……要面对的生离死别太多了。”
学长察觉他的状态不太对，于是也收回了开玩笑的心态，抬头望向天花板，思考了一会后道：“嗯……在这一块，大概就是医者难自医吧。”
时聿归纠缠在一起的十指无意识绞紧，又听学长接着道：“但是我们学医的，不就是要减少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时聿归愣了一下，抬头望向学长，只见学长笑着看向他，站起了身：“好啦，开工吧。”
昨天因为擅自离岗的事被老师说了一通，今天时聿归不敢造次，兢兢业业地干了一天，才终于腾出时间来去看秋青筠。
进入病房的时候，秋青筠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到时聿归立刻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神色：“聿归！你来了？”
“不好意思，今天工作太忙，来晚了。”时聿归将刚买的水果放在床头。
“没关系，你还是专心工作，毕竟你现在在实习，时期很关键嘛。”
时聿归低着头，在心里默默回答道：哪里有你重要。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好些吗？”时聿归走到窗边，拉开了半边窗帘，夕阳的光瞬间洒满了半个病房，火烧云在天边蔓延。
“没有什么感觉，我都感觉快能出院了。”秋青筠笑着回答道。
时聿归想到了昨天秋青岚说的，头晕、吐血……他张了张嘴想问问关于那些病症的感受，但他也不是研究这种病症的专家，而且他直觉秋青筠可能不会想让他因为自己而担心，于是又把那些话咽了下去，转而轻声说了一句：“那就好。”
秋青筠笑了笑，看着窗外道：“今天的夕阳真好看，如果有相机拍下来就好了。”
柔和的光打在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边，倒是让他的病容都不太明显了，好像真的营造出了一种病快好了的错觉。
时聿归的眼神一刻也不愿离开秋青筠，鬼使神差地回答道：“没你好看。”
秋青筠明显愣了一下，时聿归反应过来，脸刷地一下红了：“不、不是，我想说的是，我下次一定带相机。”
秋青筠看着他，“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没事的我知道，多谢你夸奖。”
时聿归松了口气。他不想就这样草率地表达心意，他想他要在秋青筠病好了之后，找一片种满山茶花的花园，在那把爱意全都诉说给他听。
时聿归注视着秋青筠的笑颜，心想：到了那天，一定会让他比现在笑得还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