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末,时聿归发现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因为闹钟还没响,他就提前醒了。反正也睡不着,他干脆带好东西提前出去等秋青筠。
没过多久,秋青筠的车也停在了校门口。他打开车门,“久等了。”
“没等多久。”时聿归上了车,和前座的司机说明了目的地。
秋青筠今天和往常很不一样,他穿了套白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看上去格外青春有活力。
秋青筠意识到时聿归在打量自己,笑道:“今天不是要爬山吗,就换了套衣服。显得有点奇怪吗?”
“当然没有!”时聿归忙道,“挺好看的。”
秋青筠笑了一下,脑后的马尾随着他歪头而晃动,“谢谢。”
鹊山在当地是一座很有名的山,不仅是因为风景好,更是因为这里是个拍日出的好地方。所以即使现在才六点多,公园里还是已经有了许多等待拍照的人。
“空气真好,”秋青筠环顾着四周,“我上一次来似乎还是小学时,这里竟然没什么变化。”
时聿归正在查看日出时间,闻声随口道:“那么久没来了?我记得这里还是本地人最常来的十大景点之一来着。”
“嗯……是这样的,因为我上次来的时候,爬到一半就晕倒了。”
时聿归一愣,发觉秋青筠的身体状况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这使他忽然有些后悔这个提议。
“今天吃早饭了吗?”时聿归略带担忧地问道。
“吃了,”秋青筠有些忍俊不禁,“你不用那么紧张,我现在的身体比小时候那会还是好多了。”
时聿归稍微放下了心,“那就好。我刚刚看过了,太阳七点多才出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秋青筠应了一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好,出发吧。”
这座山不算很陡,两人也并不赶时间,于是一路边拍照边走,悠哉悠哉的。
“青筠,你看……”
秋青筠朝时聿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身边的一棵树。
时聿归闭了嘴往树上看去,一只小鸟正在枝头跳跃。
秋青筠举起相机对准树上,还没来得及按下快门,那只鸟已经飞走了。
“果然还是我吓到它了吧。”时聿归有些懊悔。
“没关系,它还会回来的。”秋青筠不太在意,放下相机。
他的语气很是确定,于是时聿归再次抬头望去。
没想到那只鸟盘旋了两圈,真的再次落回了枝头。
这次秋青筠没有犹豫,对准它按下了快门。
“是喜鹊吗?”时聿归看向照片。
“不,是乌鸦。”
时聿归愣了一下,秋青筠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道:“鸟鸦不一定就是不祥的象征,在某些西方神话里,它还被奉为神明呢。”
“这样啊。”时聿归点点头,再次看向刚刚拍的照片,那只乌鸦站在澄黄的树叶间仰头望向天空,还真有几分神圣的味道。
“对了青筠,你刚刚为什么这么确定那只乌鸦还会回来,是异能吗?”时聿归用闲聊一般的口吻问道,“好像你从来没和我说过异能的事。”
“不是,直觉罢了。”秋青筠道。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没有异能。”
“我也没有。”时聿归一边抬脚往上走一边道,“不过我倒是觉得,有时没有异能也好。毕竟有些人一生为这种力量所困,甚至走上错误的道路,这样就适得其反了。”
秋青筠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转眼间就到了半山腰,时聿归很快注意到秋青筠的速度比一开始慢了不少,于是停下来道:“累了吗?要不要歇会?”
秋青筠面上泛起点红晕,扶着栏杆的指尖微微发白,胸口上下起伏着,但还是对时聿归摆了摆手:“没事,我们走吧,要赶不上了。”
时聿归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然后不再多说,直接扶起秋青筠的胳膊来到了一边的凉亭里。
秋青筠喝了几口水才缓过来,转而略带愧疚地对时聿归道:“果然我身体还是不太好,拖累你了。”
“没有的事,正好我也累了。”时聿归从包里拿出颗巧克力,“要吗?补充补充能量。”
秋青筠道了谢,把巧克力剥开放进口中,然后微不可当地僵了一瞬,看了眼包装。
“啊,这个是纯度百分之七十五的,是不是太苦了?”时聿归道。
秋青筠很快又露出了笑容,几口把巧克力咽了下去,“没有。”他转移话题道:“对了,要是时间等不及,你等会就先自己上去吧。”
时聿归坚决地道:“那怎么行,我一个人上去多没意思。”
秋青筠笑了一下,站起了身:“这么说我比日出有意思?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两人登上山顶时,正好赶上日出。时聿归抬头一看,顿时发出了一声“哇”的惊呼。
一轮红日从地平线处缓缓爬升,光芒四射,照亮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山脚处的人和车正在慢慢多起来,整座城市正在随着太阳一起苏醒。
“好壮观啊,日出真是怎么都看不腻。”秋青筠的声音一响起,时聿归很快被他吸引去了注意力。秋青筠不禁笑了出来:“别看我了,先拿相机吧。”
时聿归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举起相机一通猛拍。他的余光瞥到秋青筠正半眯着眼看着取景框,阳光把他的半边脸都染成了金黄色,很有神圣的感觉。于是时聿归趁秋青筠不注意,悄悄把镜头对准了他。
听到快门声,秋青筠有些讶异地转过头,时聿归连忙道:“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刚才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好看。”
“多谢。”秋青筠歪头对他笑了一下。
时聿归退到了秋青筠身后看他拍照,阳光照得眼前的人浑身好像也发着光一般。
明明比那远处的太阳还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