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好像这寒秋中的一束光,直直照进了他的心底。
时聿归慌张地低下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却又被这指尖冰得激灵了一下。他轻咳一声,在对方的手心轻划:“聿……归。”
“很好听的名字。”对方适时地收回了手,“我叫秋青筠。”
时聿归思考了一下,“轻云?云朵的云吗?”
对方笑着摇了摇头,“秋天的秋,青色的青,筠是竹字头的筠。”
时聿归反应了过来,然后愣了一下。
秋青筠。
“好特别的名字,很有意境。”时聿归抬头看向秋青筠,近距离才发现他眉眼中还是能看出来男生的特征,但他的皮肤有些过于苍白了,不知是不是医务室灯光的原因。
“我这个姓确实不多见。”秋青筠笑道,“名字听着还行,其实一大半是姓的功劳。”
“我觉得名也好听,比如换个时……”时聿归总觉得不太对劲,又改口道:“……换个普通点的姓,什么李青筠张青筠,其实也很好听。”
“多谢。”秋青筠弯了弯眼睛,“对了,你不是摄影专业的吧,以前都没见过你。”
“嗯,我是临床医学的。”时聿归道。
“医学生啊。”秋青筠的笑意更盛了些,“我以前和很多医生打过交道,一直很佩服他们。”
时聿归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也就是个半吊子水平,和他们比不了。”
“太谦虚了。”秋青筠说着,将要下床,时聿归马上扶住了他:“小心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了,多亏有你。”秋青筠理了理大衣,“我们走吧。”
“等一下。”时聿归摘下了脖子上的围巾,“你戴一下吧,外面风大。我寝室不远,不会冷的。”
秋青筠愣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围巾:“那就……谢谢你了。”
“你寝室在哪?我送你回去吧。”走出医务室大门,时聿归看向秋青筠。
“谢谢你,但是我不住寝室的。”秋青筠说着,将要把围巾摘下来,“这个先还给你吧。”
“不用了,你先戴着吧,下次再还。”时聿归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无端地有些担心,“那……我回去了。”
“嗯,再见。”秋青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把围巾围好了回去,朝时聿归挥了挥手。
时聿归最后回了一次头。
如果此生无法再拿回那条围巾,只见这一次也值得了。
秋青筠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中,闻到了一股很清新的洗衣液味。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把围巾又系紧了些,转身向停在学校外面的一辆车走去。
“听说你又在学校晕倒了?”
刚打开车门,一个冷淡而严肃的女声就传了出来。
秋青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姐,你的消息也太灵了。”
坐在后座的女人有着一头干练的短发,面容棱角分明,眼睛偏长,眼尾上挑,给人有些不好相处的感觉,正是秋青筠的姐姐——秋青岚。
“那当然,要不然你是这辈子都不会说的,是吧?”秋青岚放下了手上的文件,目光直直地从眼镜镜片后射出来。
秋青筠回避了这个话题,“好在碰到好心人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
“是,要不然我肯定又要把你送去医院住个十天半月的。”
秋青筠笑了一下,然后换了个话题:“最近公司那边怎么样?听说好像出了点问题?”
是了,秋青筠的姐姐秋青岚,正是当地有名企业秋实集团的CEO,他的父亲是秋实集团的董事长,但是实际上因为年纪大了,实权还是掌握在秋青岚手上。
“没什么大事,还轮不到你来担心。”秋青岚瞥了他一眼,“你说说你学什么不好,非得学摄影。倒也不是说这个专业不好,但是天天要跑来跑去的,你也得为你自己的身体着想吧。”
秋青筠一叹气,心想:又来了。
每次他一生病,秋青岚就都会把这事拉出来说一遍。
“没事,姐,有人替我着想着呢。”车内开了暖气,秋青筠把围巾摘了下来。
秋青岚看了那围巾一眼,“哦?”
秋青筠笑了起来,“姐你想什么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那围巾上若有若无的清香,确实仍经久不散地萦绕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