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笼罩下的城市,萤火闪烁。
病房内,鼾声如雷,磨牙声此起彼伏,就连梦话都有梦话呼应。
张二虎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觉,他起身坐在床边,看了一眼熟睡的四周,开门出去透透气。
他走下楼梯,站在防火通道内,顺着窗户看向外面的夜色,外面吹进来的风略感凉意。
深夜的街道上一片寂静,偶尔有一台车驶过,声音也压的极低。
咚——
咣当!
楼上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张二虎走上台阶,侧身沿着楼梯间的缝隙向上看,他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当——
又是一声。
张二虎一步步爬上楼梯,扶着把手向上看去,似乎有什么细细碎碎的声响。
“你怎么跑这来了?”
张二虎下意识向后跳了半步,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
说话的是102区避难所的负责人,他正握着防火通道的门把手看向张二虎。
张二虎揉了揉头发,道:“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他从负责人身旁走过,回到走廊前,他又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
负责人问:“怎么了,楼上有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风太大,把什么东西吹倒了。”张二虎转身朝房间方向走去。
负责人朝楼上的方向瞧了瞧,空荡荡的,声控灯逐渐熄灭,楼道陷入平静的黑暗。负责人一副疑惑的表情,他随手关上了防火通道的门。
张二虎:“你怎么也出来了?”
负责人:“我上厕所回来时发现你不见了,等了好久也没回来,怕是梦游走丢了,想着千万别惹出来什么事儿,我这个负责人不好交代,所以就出来找找。”
“梦游?哈!我可从来没梦游过。102区都已经沦陷了,你怎么还这么敬业?”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我的工作。”
“工作?”
低沉的关门声过后,一阵风将并未关紧的防火门吹开。
门缝中,一双黝黑的爪子搭在门边,缝隙内两颗眼睛在眼眶里打转,它张着嘴贪婪地嗅探着走廊内的味道,迈出一条腿试探般走进来。
吱嘎——
防火门的一声响动,将他吓得退了回去。
片刻后,它一步窜入走廊,狰狞的嘴角勾起笑意,扭曲的肢体立在脚掌上,头顶的灯光照亮皮肤上的血痕,它站在走廊中央,斜眼窥视房间内熟睡的人。
楼上,十二层。
逃生出口的荧光色灯光映出一张惊恐的脸,一个人斜躺在防火门之间,整条走廊内散发着浓厚的血腥气。
血液染红整张白色床单,整层楼的人都悄无声息地陷入永眠。
*
沧海街85号1502室。
叶晓诚刚把安哥拉巨兔幼崽放回房间,她回到沙发旁刚要坐下,肚子便开始打鼓。
咕噜噜——
叶晓诚回忆了一下,上一顿饭好像是上一顿吃的,她实在是不记得了。
叶晓诚走到冰箱前,打开保鲜室,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矿泉水,下层还有饮料,最下面有一排酒精制品,那里有张便利贴:工作期间禁止饮酒。
她关上冰箱门,随手打开冷藏室。冷藏室内有几袋饺子,几袋预制手抓饼,一袋薯条,还有几个鸡腿包饭。
叶晓诚随手拿出鸡腿包饭,放到微波炉内,在空气炸锅中放入一盒薯条。
食物熟了,叶晓诚将盘子端到电视前的小方桌上。
她随手从保鲜室拿了一罐可乐,坐在地板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夜宵。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你说是吧?”
幼兔的耳朵动了动,它听到了叶晓诚的声音。
张二虎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他被防火门晃动的声音惊醒,睁开双眼,外面的光亮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晃得他难以入睡。
张二虎半睁开眼睛,视线模糊间,摇摇晃晃地起身挡上窗帘。
再次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窗帘的另一面,充满腐朽气息的脸紧贴在窗口,玻璃外侧满是它流下的唾液。
它趴在外墙上偷窥室内熟睡的人,试图饱餐一顿。
电视机上方的钟表指针指向11点45分,幼兔的房门露出一条缝隙。
一双圆圆的眼睛看向小方桌,小方桌前空无一人,桌子上有两个盘子,盘子旁倒着一个空的易拉罐。
看向另一侧,沙发上,叶晓诚背朝外侧躺着,她将自己卷曲成一团。
一只灰蓝色的长耳朵从门缝内划出,只听到沙发方向微弱的声音:“肚子痛,吃坏东西了……”
张二虎刚要合上眼睛,就被拍打玻璃的声音惊醒。
究竟是谁这么无聊,大半夜打扰别人睡觉?
张二虎走到窗口前,一把掀开窗帘,他刚要打开窗户破口大骂,只见窗外空无一物。
张二虎放下手中的窗帘,他心中仍有顾虑,之前在楼梯间也听到了奇怪的声响。他提起一颗紧张的心,反手再次掀开窗帘,窗外仍然什么也没有。张二虎打开窗户探出窗外向四周看去,外面格外寂静,不像是会有什么东西的样子。
负责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问:“怎么了?”
张二虎收回身子,关上窗户,道:“没什么,可能是今天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