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当走廊里再次传来修女们沉闷的钟声时，江晏知道，第二次“瞻仰仪式”即将开始。经过几个小时的浅层冥想，他的精神力勉强恢复到了30%左右，虽然依旧处于【精神疲惫】状态，但至少摆脱了濒危线。身体的疲惫和饥饿感也因那点可怜的食物补充而略微缓解。

他推开房门，汇入那些从各自房间或角落里走出的、神情麻木的孩子队伍中。孩子们依旧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向礼拜堂。江晏混迹其中，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再次踏入烛火摇曳的礼拜堂，气氛比昨日更加压抑。空气中弥漫的甜腻奶香味似乎更加浓郁，仿佛预示着将有更“丰盛”的奉献。祭坛上，那些“婴烛”燃烧得异常旺盛，火苗稳定得诡异，投下的阴影也更加浓重。

护士长修女依旧站在祭坛前，厚重的镜片后，冰冷的目光扫过鱼贯而入的孩子们，最后在江晏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江晏能感觉到，经过昨夜之事，自己在她眼中的“关注度”提升了。

仪式流程与昨日如出一辙。两名高大的修女从白色帷幔后抬出那个精致的白色摇篮，护士长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宣布瞻仰开始。扭曲的赞美诗再次响起，声音比昨日更加高亢、尖锐，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江晏站在昨天的角落阴影里，低垂着眼睑，看似顺从，实则全身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他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修女们念诵赞美诗时的细微表情变化，孩子们在歌声中身体的僵硬程度，以及……摇篮中“圣婴”的状态。

透过眼角的余光，他注意到，今天摇篮中的“圣婴”，似乎与昨日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它那粉嫩的脸颊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搏动的频率似乎更快了一些，颜色也更深了，仿佛……更加饥饿。

果然，当赞美诗进行到某个高亢的音节时，异变陡生！

这一次，不是离祭坛最近的孩子，而是站在江晏斜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男孩！他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双手不是掐住自己的脖子，而是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不……不要……妈妈……我怕黑……”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与周围其他孩子麻木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似乎还保留着较多的自我意识和恐惧情绪。

“污秽！你的内心充满了恐惧的阴影！”护士长修女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种狂热的审判意味，“恐惧是不洁的！唯有奉献，才能净化你的灵魂，让你回归圣婴的怀抱！”

随着她的话语，那小男孩七窍中开始溢出乳白色的雾气，比昨天那个孩子溢出的更加浓郁、更加凝实！这些雾气疯狂地向摇篮中的“圣婴”涌去。

“不！我不要！妈妈——！”小男孩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江晏的心脏狠狠一缩。他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做点什么。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89%的死亡率，冲动的结果只能是多一具尸体。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冷静，浅金色的瞳孔冰冷地记录着这一切。

恐惧是不洁的？所以，“圣婴”吞噬的，是强烈的负面情绪？昨晚那个孩子是“不纯洁”的念头（或许是反抗或怨恨？），今天这个是“恐惧”？

那么，所谓的“纯洁之心”，就是……绝对的麻木和顺从？

就在江晏心念电转之际，他猛地察觉到，一股冰冷、贪婪的意念扫过了整个礼拜堂，最后……停留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