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婴饿,张嘴咬,
啊呜一口吃掉啦!”
童谣的曲调欢快,但歌词却让人毛骨悚然。唱歌的,似乎是几个孩子的声音,但听起来同样麻木、毫无感情,像是在背诵课文。
江晏的心猛地一沉。“吃掉噩梦”?“灵魂脏脏”?这童谣几乎直白地印证了他昨晚的猜测——“圣婴”以某种精神或灵魂层面的东西为食!而“坏孩子”的标准是什么?是像昨晚那个孩子一样,产生了“不洁的念头”?还是……仅仅因为被选中了?
他注意到,当童谣响起时,院子里那些麻木的劳工,动作似乎变得更加僵硬,脸上甚至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而那个胖监工,则恶狠狠地瞪了主楼方向一眼,低声咒骂了一句:“吵死了!小怪物们!”
小怪物?是指唱歌的孩子,还是……?
童谣反复唱了几遍,渐渐停歇了。
江晏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浸泡肥皂水而有些发白起皱的手指。信息碎片正在一点点汇集:
圣婴:通过某种仪式“吃掉”灵魂或负面情绪(噩梦?)。
修女:层级分明,护士长权力很大,似乎在管理和“喂养”圣婴。
病人/孩子:被分为不同类别,有些如同行尸走肉(如洗衣房劳工),有些则还保留着一定的活动能力但被严格管控(唱歌的孩子),他们都是潜在的“祭品”。
环境:存在明显的剥削和恐惧氛围,监工对修女畏惧,底层对圣婴和修女体系充满恐惧。
“救赎圣婴”……这个任务看起来更加渺茫了。一个以吞噬他人为生的存在,如何救赎?难道是要满足它更大的欲望?还是说……要切断它的“食物来源”?
江晏感到一阵寒意。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要与整个医院的修女体系,甚至可能与“圣婴”本身为敌。
他吃完那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喝掉了那碗清可见底的稀粥,勉强补充了一点体力。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也必须更快地找到突破口。
下午,他被派去打扫二楼东侧的走廊。这让他有机会更接近那些“孩子”的活动区域。
当他擦拭着走廊墙壁时,经过一扇虚掩的房门,他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抽泣声。他谨慎地朝里面瞥了一眼。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肩膀耸动,低声哭泣着。她的眼神不像洗衣房的劳工那样完全空洞,而是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悲伤。
江晏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一个还保有较完整情绪的孩子!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但他不敢贸然进去。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他记下了这个房间的位置,继续不动声色地打扫。
傍晚时分,劳作结束。江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二楼的房间。身体上的劳累还在其次,精神上的压力和信息的冲击让他感到更加疲惫。
他坐在椅子上,回顾着这一天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流涌动的经历。童谣、哭泣的女孩、监工与修女的交易、还有那些带着污渍的床单……
线索很多,但都像一团乱麻。
他需要一根能将这些串联起来的线。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昨天在礼拜堂点燃蜡烛时,感受到的那些充满怨念的婴儿情绪碎片……
那些“婴烛”的怨念,和“圣婴”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一个模糊的、大胆的猜想,开始在他脑海中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