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传送带来的眩晕感与之前略有不同,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而冰冷的液体。当江晏的感官重新恢复时,一股浓烈的气味率先涌入鼻腔——是消毒水、陈旧木材、淡淡霉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奶香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息。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里。
这里与“寂静回廊”的绝对死寂不同。耳边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如同呓语般的轻柔歌声,像是摇篮曲,但旋律扭曲,音调怪异,听得人头皮发麻。走廊两侧的墙壁是斑驳的暗绿色墙裙,上半部分剥落的墙纸上残留着幼稚却褪色的卡通图案。头顶是老旧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昏黄,勉强驱散深重的阴影。
空气潮湿而阴冷,仿佛能渗入骨髓。这就是圣婴医院?那种十九世纪末的压抑感和破败感扑面而来。
江晏迅速检查自身。衣物没有变化,状态栏依旧显示【轻伤,精神疲惫】。他尝试调动场印记,发现基础功能如属性面板、物品栏依然可以打开,但无法与外界通讯,也无法主动退出副本。
【任务倒计时:6天23小时58分……】
冰冷的计时悬在意识深处。
他首先需要了解环境。这条走廊似乎无穷无尽,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漆成暗红色的木门,门上挂着小小的、字迹模糊的金属门牌,像是病房。脚下的木质地板有些地方已经腐朽,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想起规则之一:不可在医院内大声喧哗,惊扰圣婴安眠。
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
他选择了一个方向,无声无息地向前移动。浅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扫视着每一个细节。墙角的蛛网、地板上拖曳过的模糊痕迹、门缝下是否有光线……
经过第三扇门时,他停了下来。这扇门的门牌比其他房间要新一些,上面刻着的字迹也相对清晰:【育婴室】。
育婴室?在这种地方?
他轻轻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他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转动黄铜门把手。
“咔哒。”
门没有锁。
一股更浓郁的、甜腻的奶香味混合着腐败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江晏屏住呼吸,将门推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闪身而入。
房间内比走廊更加黑暗。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弱光线,他勉强看清这是一个宽敞但杂乱的房间。靠墙摆放着几排陈旧的小木床,大部分空着,但其中有几张床上,似乎躺着……东西?
不是婴儿。
那是一些用破旧白布包裹着的、人形的物体,大小如同初生婴儿,但轮廓僵硬怪异。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败味在这里达到了顶点。
江晏的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包裹”上。白布似乎被某种液体浸透,呈现暗黄色。在那“包裹”的顶部,本该是头部的位置,白布凹陷下去,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没有五官的轮廓。
就在这时,远处那扭曲的摇篮曲歌声,似乎陡然拔高了一个音调!
与此同时,江晏眼角的余光瞥见,房间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个原本静止的“包裹”,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窜上头顶。
没有犹豫,江晏立刻后退,以比进来时更快的速度,无声地退出了育婴室,并轻轻将门带上。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跳动声。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并非恐惧,而是高度警惕下的本能反应。
那些“包裹”……是什么?失败的“祭品”?还是某种更诡异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