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疼地呲牙咧嘴,抬起头沿着剑柄看挡住他的人。
只见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穿戴整齐仿佛披了一层薄雪。脸庞白皙,眉眼很淡,仿佛着墨不多的水墨画,虚渺不定,一点清浅的水粉色勾勒出温和的唇形,此刻正微微扬起,却看不出笑意。
老板刚要吭骂对方不知好歹,瞎行正义,却被眼前人晃了晃眼,一肚子话堵在嘴里吐不出来。
尹晟清认出了这把灵剑是属于应言珩的,有些震惊地转头看去。
“衡玉”被云湘月从应言珩腰间拔出来,十分自然地用上了。应言珩看上去习以为常,面色一点没变。
要知道剑可是剑修的生命,更别说是一把灵魂相契、已经认主的灵剑了。剑修单身久了宣布要和自己的剑结婚的奇葩言论,坊间也一直都有流传。
而此刻认主忠诚的灵剑就这么乖乖地被握在一个外人手里,却没有丝毫挣扎的意思。
尹晟清很是诧异,却知道这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连忙把注意力拉回来,把求助信收回自己的口袋里。
老板这下知道他们是一伙的了,眼看没法拿捏尹晟清这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也不好硬抢纸条,只好改用怀柔政策。
“哎呦,我这不是心里急嘛。”
有剑的威胁,老板没有表情的脸开始堆上了笑意:
“这个地址呢,确实是我们这边的,但是我不建议你们去。”
“为什么?”云湘月直觉这里面有问题,不然一个普通店家老板,除非是和来信人有恩仇,否则怎么可能会阻止别人去找。
尹晟清立马帮腔:“对啊,好歹也要给出一个理由来。”
老板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糊弄道:“哎呀,那里住的一家人确实是有困难,可是人家已经解决了,只有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媳妇一直在到处找外人帮忙。”
老板打量他们片刻,摆摆手:
“你们哪有我们的人技术高超,半月前就已经搞定的事情了,那媳妇一直闹,总说有问题,闹的上面的大人都烦了。”
老板突然噤声,似乎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他于是仓促结束话题:“哎,那媳妇就是有点问题,不过不用管她,你们可别去凑这热闹。”
尹晟清看起来还想问点什么,但是老板看起来不欲多说,匆忙结束了话题,快步离开了。
尹晟清转头看向店小二。
店小二稍微给他们点点头,也不敢和他们搭话,生怕他们问他似的,躲到柜台后去了。
尹晟清询问无果,求助似的转头望向云湘月。
云湘月正在把“衡玉”别回应言珩的腰间,应言珩默默抬起手,给他让出位置,能够顺利操作。
别好之后,云湘月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杰作,这才回应被落在一旁的师弟:
“走吧,我们亲自找过去看看情况。”
“……可是……老板不是让我们不要去吗?”
云湘月领头往外走,闻言瞥了一眼尹晟清:“难道你不想去?”
“想去!但是……”
“那就去。”云湘月收回视线,大步跨出酒馆:“一味的等别人的允许可是会错失良机的,更别说这不是为你好的阻止,而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老板一直在打哑谜,话里话外都在掩饰着什么,这样一来,云湘月反而非去不可了。
尹晟清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快步跟上前面两个师兄,顺便把护下来的信纸拿出来,给云湘月看。
云湘月接过信纸,心中默念几遍这个地名,大概记住了,就还给他。
“该怎么找呢?”尹晟清问他。
正当尹晟清满目期待,等着可靠的师兄能够给出一些经验丰富的好方法时,云湘月却笑了笑说:
“去问路。”
“……但是问路不是行不通吗?”
“没叫你直接问,那不是把目的给别人看。”云湘月笑着说,笑容不怀好意:
“我们把地址拆开来问,然后亲自去找一找——按照那个老板说的,一个疯疯癫癫的媳妇应该会很明显,街坊也会讨论她的。”
“找到后,就去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行了。”
求助信上的字迹工整仔细,虽然看起来文化水平不高,但是也算是逻辑清晰,看得出是用心写的。
照老板这么一说,云湘月却觉得那个媳妇应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的人,因此他才更好奇其中隐情。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傻呵呵的尹晟清。
万一真的有什么问题,这估计不是尹晟清自己能解决的,他和应言珩可能得留下来帮帮忙了。
—
把地址拆解了,就不容易看出来意,因此接下来的问路都很顺利,没问几个人,他们就大概锁定了位置。
那里都快算是小镇的郊区了,离城门都很远,也不在中心处,地面不再是仔细铺整齐的石板路,而是没有多少修理的黄土路。
但是房子还算不错,看起来还算宽敞,能住几口人。
从外面看,有很明显的生活气息,但是小院里却没有看见人,只有一条断掉的麻绳狗链,无力地耷拉在地上。
尹晟清率先上前一步,轻轻曲指,叩了叩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