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总是那么巧合,当你走出熟悉的地方,感到天地辽阔的时候,又总会发生什么来提醒你世界真的很小。
比如偶遇他们的小师弟。
云湘月在药缘池可谓大名鼎鼎,但是药缘池毕竟是第一医修门派,宗门里的人他不可能全部都记得。
但是年轻一代的孩子正是爱八卦的时候,云湘月的故事充满传奇色彩,也不算高高在上从不出门,认识他的小一辈不少。
大家都知道他是在一个黑得不见五指的夜晚,被濒临死亡的父母托孤到宗主手上的。
云湘月和他的名字一样,有如月般高洁的好模样,偏偏先天不足,病躯一副。
漂亮的人一直都很抓人眼球。只要云湘月路过,总会有一些小弟子盯着他看。
云湘月长年来都快习惯了,因此也没注意到他自己其实很出名。
即使一阵兵荒马乱后,他身上的装束都有些乱七八糟,但是太过出众的容颜还是让小师弟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弟子尹晟清,见过云师兄!”
尹晟清在经历最初的惊讶后,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自报家门。
“弟子师从若芷长老,乃其座下次序第八。久仰师兄大名,难得一见,多有冒犯。”
若芷长老常年在外云游,云湘月和她见面不多,但也是认识的。
打量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师弟,身上整整齐齐地穿戴好全套门派装束,肩上搭了个小小的包裹,显然是还没有储物法宝,只能轻装上阵。
他很青涩,因为见到了前辈涨红了脸,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门派玉佩,仔细看,的确是药缘池的孩子。
难得在外见到自己家的小辈,云湘月打心里感到亲切。
他摆摆手表示不必行礼,尹晟清就把手放下了。
他转向旁边不认识的剑修,询问:“……这位是?”
“这是凌锋宗首席大弟子,应言珩。”
这个名头一出,尹晟清就明白了他的身份,他赶快行礼:
“应师兄,失礼了。”
应言珩这个名字,在药缘池也是和云湘月不相上下的。
无论是宗主的独子、凌锋宗天才剑修,还是赫赫有名的新生代剑修,这任意一个名头都没有人会不认识他。
应言珩向他略一点头,他便直起身。
马车虽然被炸掉了,但是云湘月还有别的代步工具。
他离家出走前就规划好了备用计划,以防不测。
只不过备用计划终究只是备用计划,多少有点简陋。
应言珩看着他掏出一个灵石驱动板车时,嘴角抽了抽。
云湘月倒是很自然地坐上去了,还不忘招呼他们:
“快上来,应该能坐得下三个人。”
尹晟清迅速响应,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云湘月两边,非常和谐。
应言珩不大认可这个简陋的板车,云湘月坐马车状态不好时都会晕车,更别说坐板车了。
云湘月看的出来他有点嫌弃,但是却不知道他在嫌弃什么,佯装吓唬他:
“不坐的话,走过去可得走到天亮哦。”
应言珩看了他一眼,云湘月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别说能御剑飞行,那可带不了三个人。”谁叫他们遇见个师弟呢。
天蒙蒙亮,没有什么动静的草原温度很舒适,坐着板车慢慢行驶,其实还是舒服的。
云湘月精神还好,就和尹晟清聊了起来。
“你怎么没有在药缘池里学习?”他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参与集体课程。
少年有些脸热:“弟子在信阁上看到求助,正好修炼上有瓶颈,于是告假云游了。”
药缘池毕竟是第一医修门派,除了招揽弟子,每天都有修士或者平民前来求医。
修士大多有门路,药缘池也不吝啬帮助。但是对于一些情况特殊的人,他们没法跋山涉水地来药缘池求医,便只能抱着一线希望,寄来信件求助。
信阁其实最开始是接收个人信件的,但是求医的信太多了,多的每天都能堆满地。药缘池的医修有限,很多时候没有能力救下所有人。
久而久之,那些寄来的求助信,往往不会有人去看了。
但是哪里都会有充满一腔赤诚的人,就比如尹晟清。
选择成为医修,天资是一方面,而博爱的仁心更是决定性因素。
药缘池一直都会有像他这样的少年人,偶尔会去翻看信件,找出他们能够帮助的,不远万里来救人。
长老向来是默许的,他们不介意保护一颗善良的心。
这也是尹晟清来到这里的原因。
“信上详细地描写了病情,却没有具体的地址。”尹晟清拿出信件,展开给云湘月看:“弟子实在找不到方向,只好四处走走,没想到就遇上了师兄你们。”
云湘月接过信件,写信的人文化水平应该不高,描写地址时,直接写了乡土邻里才会用的街道门牌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