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湘月背后发凉,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应言珩反应够快,按照飞镖飞行的轨迹,现在被深深划开的就是他的脑袋。
应言珩立刻站起来,顺便把云湘月从地上拉起来。
云湘月几乎可以肯定,这里一直有一个人尾随在他们身后,而且很大概率和小城瘟疫有关,而此刻很明显想要把他们灭口。
应言珩拉着他往前跑,一边掐诀控制“衡玉”,把不断从身后极速飞来的飞镖打开。
云湘月体力不太跟得上,他努力追上应言珩的步伐,可是常年修炼的剑修一步就有他三步大,很快就变成应言珩半拖着他走。
身后的飞镖停了,也许是对方飞镖用完了,但是他们不敢停,万一敌人在准备阴招,能跑多远是多远。
向来的训练都讲究公平公正,光明正大地比试,可是实战和模拟大有不同,现在敌在暗他们在明,受人制约,实在不大好受。
云湘月跑了一会就开始大喘气了,这样逃命似的跑法对他的肺部是极大的压力,应言珩注意到这个不妥,把他往上提了一把,变成半背着他的姿势。
还没跑出多远,面前的夜明珠忽然砰砰砰碎了一路,前面的路一下子暗了,应言珩紧急刹停,抬手用袖口遮挡,这才没有被夜明珠破碎的碎片扑一脸。
前面发出重物落地的闷响,应言珩放下手抬头,看清了“幕后黑手”的样子。
来人披了一件厚厚的黑色宽袍,比小城的杀人凶手的装扮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黑袍上密密麻麻地纹着暗紫色的符文,符文张扬着在黑袍上蠕动,诡异至极。
巨大的帽子耷拉在来人头上,像小孩子戴大人帽子一样滑稽。帽子垮下来,很好地遮掩了他的容颜。
云湘月压住想咳嗽的心思,从应言珩的背上稍微抬起来一点,就看到了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人影。
气氛紧张,云湘月被背地不高,稍微申申脚就触地了。应言珩左手往后伸半护着他,一边作出防御的姿势。
“衡玉”没有像平时那样被放出来就愉快地绕着云湘月上下漂浮玩耍了,而是剑刃对外,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黑衣人极快地抬手,云湘月眼前晃了一下,比前面更大一圈的飞镖就几乎要冲到脸上来了。
云湘月下意识闭紧了眼。
只听“哐哐”几声,飞镖又被“衡玉”打了下去。
水色灵光还残留在空气中,来人经过几次试探,也意识到了以应言珩的水平,他们不好轻易撼动。
黑衣人转变了想法,单体的飞镖不好使,就用别的东西。
他转手一扬,诡谲的深色气体直冲云湘月二人而来,带着满满的杀意。
应言珩还算游刃有余,“衡玉”立马横过来,张开一层温和的水屏障,却结结实实地挡下了这一攻击。
这一击甚至没有在水屏障上留下什么波澜,水面淡淡地盈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是一种嘲讽。
云湘月总觉得黑衣人衣袍遮掩下的手有些古怪,但是光线太暗,又是一晃而过,他没看清具体。
黑衣人见攻击不成,面色微变,却被黑袍挡住了,没被人看到。
云湘月不是喜欢坐以待毙的主儿,他连看几招,准备找准时机出手。
水屏障散去,应言珩不会放过这一下的机会,迅速出击。
“衡玉”游转如龙,带着蓝光直冲黑衣人的面门而去。
黑衣人措手不及,连忙抬手想要扛着这一击,可是刚刚抬手结阵,就感到一股阻力。
他低头一看,几缕素色的线死死地扯住他的胳膊,让他没有办法抬手。
抬头,就见黑衣剑修身后那个他本以为是累赘的白衣人,伸出手,手腕上的玉环轻轻转动,闪烁着柔和的灵光。
一看就是大有来历的法器。
那些素色的丝线看上去很脆弱,实际上却不好惹,一根根坚韧地像铁线,本来缠在他手臂上只是阻力,黑衣人试图挣了一挣,却发现丝线勒进了他的肉里。
他吃痛,没法顺利结阵,生生挨了应言珩的一击。
应言珩这一击用了力,他没料到云湘月会辅助他,但也很快反应了过来,给攻击加了码。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黑衣人硬生生被炸飞一半身体,剩下一个弯月一样的缺口从他的脖颈延伸到胯骨,破烂的黑袍依旧勉强蔽体,伤口处却淅淅沥沥地流下了血液和脓汁。
应言珩却不会给他留下喘息的契机,“衡玉”蓝光一闪,只听几声皮肉破开的闷响,黑衣人剩下半边的身子直直挨了他像凌迟一样的攻击。
黑衣人猝然倒地,厚重的衣袍扬起地上的尘土。
云湘月一边用手捂着咳嗽,一边驱赶飞到他脸上的灰尘:
“他死了吗?”
应言珩不太受尘土影响,先他一步跨到倒下去的黑衣人身前,略有防备地掀开头上的遮掩。
“我也可以兼职一下仵作。”
云湘月有点跃跃欲试地凑上前看。
应言珩默了默,让开一点,让他看黑衣人的情况。
——黑袍下,不是想象中的尸体面貌,而是一具磨损严重、有些发青的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