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言珩低了点头看他。
“应该是,”十分突兀的结界,云湘月扭头看来时的路,却根本没有踪影:“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结界呢?”
秘境是灵气聚集而生的扭曲空间,少数是天然的,大部分是上古修士陨落后灵力形成,或者几个修士合力制作。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某个前辈的遗迹,陨落修士的秘境,往往会有些和他个人经历或者想法关联的奇象。
既然云湘月想不通这个结界的意义,那就只能尊重了。
云湘月转头去看罗盘,银针比在他手上粗了一些,也更清晰可见了。
很显然,银针指引的方向是眼前的天坑。
云湘月不大确定:“秘境的出口不应该是在边缘吗?”
“也有可能在中心有灵力锚点。”应言珩回答。
“所以是在下面?要下去吗?”
“嗯,下去看看吧。”
应言珩伸出双臂,本来打算捞云湘月的腰,结果云湘月直接一跳,扑进了他的怀里。
云湘月紧紧地攀着他的脖子,很怕掉下去的样子。
毕竟他没有练那些能飞檐走壁的体术,“衡玉”此时在灵力稀薄的环境下早已萎靡不振地缩进应言珩身体里去了,此刻只能靠应言珩亲自跳下去。
应言珩手指蜷了一下,最终还是交叉锁紧了云湘月。
脚尖在天坑边缘轻轻一踮,黑色衣袍的人仿佛一直墨色的蝴蝶,轻盈地沿着石壁下坠。
云湘月贴他贴的非常紧,今时不同往日,之前仗着“衡玉”和他熟悉,还能用灵力固定身体,他在空中十分自得。现在灵力不太好用,他突然发现他有点恐高。
往日里如秋水的含情眼此刻用力地闭着,云湘月的脸没了红润,上行的风无情地刮在脸上,有些生疼。
应言珩在石壁边缘点跳卸力,天坑很深,往下看只能看到密密生长的蕨类植物,看不到底。
缓慢下降,应言珩还有心思腾出手把自己的外袍往上拉,盖住云湘月的脸,给他挡一挡风。
不然回头又要病了。
云湘月三天两天因为一些有的没的病地都起不来,能活泼地到处跑已经是长期治疗的功劳了。应言珩小时候常常替他关注着不让他病倒,时间久了,有些风吹草动就警惕起来。
脸上突然一暖,云湘月条件反射地睁眼,发现被盖住了。
背后压着他的手臂很有力量感,给了他一些安心的支撑。他放松了一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静地窝好。
他突然想起药缘池的那只散养大白猫,每到天气冷了,就把自己缩的很小窝进人的被窝里,这样就会因为没被注意到多取一会暖。
他感觉自己此时有点像那只猫了,乖乖挂好,希望能少影响一点应言珩。
应言珩没注意到这样的小细节,他几下跳跃,很快就缓降到了天坑洞底。
出人意料的是,天坑洞底人活动的痕迹相当多。
明明整个天坑都是石头墙壁,洞底却是木头板正修成的地板,整整齐齐,却有着说不出的违和。
应言珩情急一抓,拉住了石壁上的攀援植物。脚下抵着石块,嵌在了半空中。
云湘月听着耳边没有风声了,应言珩也没动作,但是没有松开他,就问:
“怎么了?”
应言珩如实回答:“下面看起来不对劲。”
云湘月稍微掀开了挡住他的布料:“是不是不能下去?”
应言珩没说话,召出“衡玉”,往下一掷。
灵剑直直地往下,铮一声插进地里。
无事发生。
四周安静地诡异,只有他们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被应言珩拉着、有点不堪重负的藤蔓发出的吱呀声。
云湘月总算感觉哪里不对劲了,他张嘴还没来得及提醒应言珩,异变突生。
地底的木头地板一节一节迅速退开,像某种节肢类动物。黑洞洞的深渊随机发射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箭,直冲面门,避无可避。
应言珩手上的藤蔓忽然断了,或者说它本来就是断的,只是用了木制结构松松地挂在峭壁上,靠茂密的植物盖住了。
应言珩毫无防备往下掉,但所幸他经验丰富反应快,立刻扭转身体,一面在墙上借力,一面躲掉飞驰的箭矢。
“衡玉”被召回,灵剑从下往上追随主人的轨迹,带出水蓝色的流光。
一路砍下的箭像失了力的树枝跟着应言珩往下掉,云湘月十分后悔把盖住脸上的布料掀开了,快速下降让他心跳快到了极点。他此刻完全没法控制地往下埋,双手更是死死地抓住应言珩,不敢睁眼往下看。
应言珩极快地挥剑砍碎直冲他们而来的箭,一时在箭雨中硬生生劈开了一个安全的空间。
但是周围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依附的地方了,应言珩再有实力,也只能控制下坠的速度,尽量祈祷能够安全落地。
下面深不可测,毫无天光,两个人一黑一白的衣袍缠在一起,像一只燕子纸鸢,又没有线拖着,摇摇晃晃地掉进了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