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粗粝的手感没有传来,他眼前黑影一闪,一只温热的手臂揽住了他。
身后是熟悉的气息,云湘月放松地靠在来人的怀里,完全没有意外的神色。
他如愿地捂着嘴弯腰猛咳,嗓子里一点温润水汽仿佛都被他随着咳嗽送了出来,越发干燥。
应言珩拧着眉揽着他的腰,给他送着力道让他不至于摔倒地上,另一只手熟门熟路地找到他的储物袋,直接找出了一个乳白色的小瓷瓶。
云湘月还在咳嗽,应言珩就有些着急地倒出丹药来,刚要往云湘月嘴里放,就被一只苍白的手挡住了。
“咳咳咳……急什么。”
云湘月撇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药丸,慢条斯理地吞掉了。
毕竟是灵丹,入口便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木香,挡都挡不住的灵气四溢在他口中,在舌尖很快就化掉了,丝丝缕缕地流进云湘月的喉口。
吃了药,云湘月拍拍应言珩的手臂,示意他放开。
应言珩依旧严肃着脸,却也乖乖松手,让云湘月自己站好了。
云湘月轻描淡写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问到:“你跟了我多久?”
应言珩按着剑柄,脸色不变:“从你在青霄镇开始。”
云湘月无语,他上一个路过的有人烟的地方就是青霄镇,距离他走到这个城中,也至少有一个星期了。
“你的掩藏技术大有长进。”
云湘月觑着他的脸,一时间分不清他这是在认真地夸赞,还是在不动声色地嘲讽。
凭着对应言珩个性的了解,云湘月在心里默认这是夸奖领受了下来,笑着回应:“那可不,出来历练,总是要有点长进的。”
应言珩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高兴了起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云湘月没注意到,他在思考另一个问题:“不过,你应该是被宗主派出来抓我回去的吧,怎么不动手?”
这次应言珩回答地言简意赅:“跟不上你。”
云湘月:“……”
这是实话,云湘月揍人不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在外总是习惯遮掩行踪。就连从小熟悉他的应言珩,也偶尔跟丢几次。
“现在不是跟上了,怎么不抓我?”
云湘月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抬眼看他。
“你在办事。”
应言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剑柄。
这个答案可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应言珩从小和云湘月一块玩,他小时候木讷,从不违抗云湘月的指挥,甚至偶尔帮云湘月去摘他摘不到的花。
那么长大了,他也不会干涉云湘月想要去做的事。
云湘月摸了摸下巴,欣赏地拍了拍小竹马的肩膀,高兴地说:“那你可来的正好,我正愁没人能帮上忙呢!”
都说术业有专攻,云湘月是个半吊子医修,不擅长抓人,可应言珩是个名正言顺的剑修天才,抓人他在行。
云湘月揪住他的袖口往前走,应言珩就顺着他的力道跟着。这树林不大,很快就走到来路上。
“凶手应该是个练家子,”云湘月边走边分析:“他有点身法,没留下很多痕迹。”
“但是他大概没什么经验,”云湘月得意地笑了笑:“还是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
应言珩点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话。
云湘月不需要他出声回应,一个人也能讲很久:“本来我也没往那方面想。”
“但是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云湘月指着路边一棵枯树底,转头期待地望着应言珩,看上去很希望他能够猜到。
应言珩:“……”
他虽然跟在了云湘月后面,可是为了不打扰他做事,基本上都远远地藏在树上或者屋檐上,还要忙着屏息静气在云湘月的神识下隐藏自己。
他本来只打算在云湘月结束后把他带回去,或者遇到危险时出面保证他的安全,所以根本没注意他都做了什么。
眼看应言珩答不出来,云湘月嘴角往下,看起来很是失望,只能揭晓答案:
“是药粉。”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他又兴奋起来。
“凶手应该是通过药粉毒的人。”
他神秘地晃晃手指。
“这段时间都是梅雨季,他要挨家挨户地下药粉,可是太马虎大意了,在串门时漏了点在地上。”
“不过连天下雨,地上都是湿泥,药粉遇水即溶,掉到地上很快就消失了,所以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不过他没想到,”提到自己的发现,云湘月像所有第一次自己解谜的孩子一样激动:“那棵树挡了一点雨,留下来一点干土地。”
剩下的就很好猜到了,应言珩有看到他在树底下坐着,他接上去回答道:“你坐下的时候,正好发现了掉在地上没有融化的药粉。”
“真聪明。”云湘月赞赏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思忖了一下接下来的抓捕计划,又抬头打量了一下乖乖被他牵着的竹马,越看越满意,对抓住凶手势在必得。
“接下来就得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