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景升踯躅道:“其实爱有很多种,轰轰烈烈是爱,相濡以沫是爱,生死相许是爱,醉生梦死是爱,同舟共济是爱,吾想你会遇到属于自己的爱情的。”
陈展元又灌了几口酒下去,感觉脸上泛红,眼皮有些沉,曰:“那郭将军遇到属于自己的爱情了吗?”
月光漏过梧桐叶,在地上落下斑斑驳驳的碎影,像是心上的朱砂痣挥之不去,如影随形。远处的潏浔江面,泛着碎银似的涟漪,偶尔有渔船点着橘色的灯驶过......
过了许久,郭景升轻声道:“吾想吾已经遇到了。”
俄延,他回过头,陈展元已靠在墙边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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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侯府派车驾来接郭景升,荀负,陈展元,郑昀义等人赴宴。
虽说是侯府,规格却如王府一般。荀负一行人踩着九级汉白玉石阶迈入长兴侯府。丫鬟接引着,绕过福字影壁,穿过垂花门,沿青石路,步入书斋稍作休息。
书斋在花园东侧,渠水自墙外引入,环绕府邸。十二扇的鸡翅木隔扇后面,前堂陈设了数张楠木灯挂椅和茶几。临窗放着一张黄花梨大案,案上置着文房四宝。笔架上挂着一排湖笔,端石苍龙砚,哥窑的粉青笔洗。墙上挂一幅《竹涧丹鹤图》,笔墨疏淡,意境萧远。
钟缄、唐迪、邬守勤等五郡长,还有几位幕僚已然在此等候多时。荀负,郭景升等人一面与他们寒暄问候,一面落座。
管家催促丫鬟端上冰糖金线莲茶,以解暑气。
邬刺史欢喜拱手道:“这次多亏了荀大人和郭将军的鼎力相助,贝州才能转危为安。吾代表贝州百姓向二位恩公道谢。荀大人年纪轻轻却谙熟兵法之精髓,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
郭景升客气道:“吾没帮上什么忙,不用谢吾。”
荀负舒眉道:“其实吾只是动动嘴皮子,这两位副将郑昀义、陈展元着实出力不少。”说着她笔了笔后排站着的二人。
唐迪太守恭维道:“吾等都听说了,二位英雄年少有为,在阵前斩杀了纪军主帅丁泽,生擒娄副将,悍勇无敌啊!在下佩服佩服!”
荀负弯睫道:“像他们这样的少年将才,北梁还有很多。谁要是敢与北梁为敌,都将被铁蹄踏为灰烬。”
钟缄太守点头不迭道:“是是,相信用不了多久,大梁便会复归一统。吾辈臣子也为此欣慰不已。趁着这次来兖平郡,荀大人和郭将军且要要多留几日。三日后是便是长天节了,有庙会,歌舞,宴饮,百戏......可以感受一下东颐的水土风情。”
吴潜太守冁然道:“是啊,一定要去看看。长天节是一年一度祭祀大禹的盛典,歌颂大禹治水的功绩,祈愿来年风调雨顺。大禹治水,惠利万民功德千秋,相传他仙逝后就陵寝就在兖平......”
荀负颔首。
五郡太守们都深深忌惮荀负的能力,各种吹捧奉承。凭荀负这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纪军击垮的本事,若是她对付五郡,五郡该如何应对呢?这是一个可怕的敌人。若五郡想永保安宁,唯有将此威胁去除。
他们表露的和善也只是伪装而已,使猎物掉以轻心时,更容易得手。
正说着话,廖荣忠掀竹帘进就来了。他坐下欢喜道:“郭将军,荀大人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呀。这次多亏了荀大人和郭将军的倾力协助,廖军才能大获全胜。孤真是不胜感激。”
廖公一脸猥琐直盯着荀负,扼腕叹息道:“荀大人真是用兵如神,当世奇才呀。孤若是能......”正说着,他顿感背后一阵寒悚,瞥见郭将军那凌冽目光瞬间闭嘴了。
郭景升看他那副德性恨不得立刻将他给剁了。
北辰小霸王的美称可不是浪得虚名,在五郡也是有些威名。廖荣忠可不敢当面得罪他,背地里就不好说了。
廖公讪笑道:“喝茶,喝茶。这可是南浦峰上当年的小叶红霞种金线莲,清润回甘,十分爽口。”
荀负弯唇道,恭礼道:“如今纪军已退,廖公许诺同荀某一道回北辰面见滕帝,不知何时可以动身?”
廖公彷徨道:“孤已经在筹备了。只是孤刚从贝州前线回来,案牍积冗,亟待清厘,非旬日可毕。兼有宅内庶务需亲为措置,是以暂难抽身。请郭将军、荀大人多宽待几日。”
荀负欣然道好。
她心里也明白廖荣忠定要耍花样赖掉此事。现在纪军已败退,就剩下北梁与五郡的博弈。这场明争暗斗,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
又聊了一会儿,管家来报席宴已备好了,请各位贵宾入席。
沿着九曲鹅软石小道,穿过仪门来到澄瑞阁宴厅。阁内两侧,各立六扇紫檀木嵌螺钿屏风,屏上以夜光螺、象牙、玉石镶嵌的宝相花??龙纹,毫发毕现。四壁上,悬着历代名家的墨宝,有烟雨山水,骏马图轴等。紫檀木桌案上已摆满了珍馐佳肴,有江东菰鲈、翡翠玉带、雪霞浮元、鲤跃龙门、牡丹熊掌、炙鹿同春、琼林御点等数十道菜。金樽琉璃盏中盛着上等梨花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