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姑娘嘴角漾出一抹笑道:“好的何大哥。很快了,再刷一道髹漆就可以出货了。需要找二皮匠入殓吗,吾有认识的。”
“有劳小薇姑娘了。”
.......
站在二楼木槛窗处的荀负,望向窗外,将这幅游廊雪景尽收眼底。她正与陈将军在开会。
虽然纪军大败,可他们还盘踞在城外,似乎并不打算退兵。只有纪军撤军,才能算是最终的胜利。如今的战略谋划已从守城变为了逼其退兵。
陈广豪将军道:“纪军粮草几尽枯竭,这冰天雪地的,纪军从南方来,经受不住北方严寒。”
荀负蛰身回来,坐在圈椅里道:“陈将军此言甚是。纪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是重中之重。派兵截断纪军粮道,纪军不日便会退兵。”
陈将军将密笺递给荀负道:“探马已侦查到纪军运粮队的行踪。”
荀负忖了忖,道:“粮道至关重要,纪军必派重兵押送。此战事关吾军胜负,吾推荐何震和杨衮领兵去。杨衮勇猛,何震沉稳,懂得随机应变,此二人搭档,可无往不利乎。”
陈将军欣忻道好。
俄顷,何震和杨衮被传唤来。
陈将军正色道:“吾命你们二人率五千兵卒,前去截断纪军粮道。”
二人拱手领命,杨衮退了下去。何震踌躇地站在原地。
荀负挑眉道:“何副将还有事?”
何震扯着嘴角道:“属下有事回禀,北砀郡郡丞孙佾,在当地横征暴敛,公然违抗圣命,向百姓征收口赋。还向家中无成年男子的民户征收双倍更赋。以上皆为属下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更赋本是成年男子若不服兵役,亟需缴纳的。无男子的民户不用缴纳。
陈将军愤然道:“一个小小的郡丞,好大的胆子!”
荀负了解何震不是肆意抹黑造谣生事之人。她平静道:“若此事属实,恐怕背后还有人撑腰。”
前不久,滕帝特下诏书,免除口赋五年,减赋轻徭,与民休养生息。敢在这个节骨眼顶风作案,实在胆大包天。
陈将军狐疑道:“荀大人是说北砀郡冯太守?”
荀负又道:“冯喆太守虽然没什么治世才学,但是为人正直。滕帝移驾北辰之后,他便与纪渊划清界限,投奔滕帝。绝不会违逆圣命。很可能是他儿子授权所为。”
“冯太守年事已高,他独子冯尧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好些年。若真是他,此事不在吾军管辖范围。”
陈将军义愤填膺,拍案而起道:“可是事关民生百姓生计,回头吾必向滕帝上疏奏禀,派专人来核查。若他枉法私吞了民脂民膏,一分一毫都要叫他吐出来。”
荀负颔首。
夜阑,荀负回到寝房。小翠端来热好的汤药,将她的玄狐绒大氅挂在衣桁上。
荀负咽下药道:“小翠,你哥好像有心仪的女子。吾今天看到他在廊桥上与一女子说说笑笑。他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
小翠激动道:“真的吗?我哥他那模样不招女子喜欢,小姑娘见了他就躲,我都快愁死了。若是真有情投意合的,赶紧娶过门来才好。”
小翠双手合十道:“谢天谢地,我哥终于能娶到老婆了。”
荀负嘴角噙着笑道:“回头你问问他,若是他有心,等这仗打完了,找个媒婆去提亲,把亲事办了。这次若能全胜而归,你哥应该也能封个中郎将,好歹也是个五、六品的官夫人,不亏待了女方。你上些心,给他张罗着。”
小翠欢喜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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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信掀毡帘进门道:“校尉,陈文昭给您捎了封信来。”
李涑正准备宽衣就寝,大惊失色道:“陈文昭?这信是怎么送来的?”
他已投身北军,与陈文昭乃敌对立场,若是让人发现他与敌军有联系,定他个通敌之罪也不为过。
亲信道:“这信是流箭射进来的,无人发现。”
李涑满眼狐疑地打开密信。
信上道:李弟,益州一别,别来无恙。吾知道李弟假降北军,实属情势所迫。纪衡大人不会责怪于你。现在吾军想攻取北城门,望李弟里应外合,则大事可成。事成之后,李弟当属头功,加官晋爵前程无限。纪丞相已委任弟父为益州别驾。益州阖家老小,还有那嗷嗷待哺的孩儿都日夜乞盼李弟,早日回家团圆。落款:兄,文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