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田手上缠着绷带在一旁附和:“俺就说你行。”
正说着话,军务处出布告了,全体将士都有赏银,其中陶小勇、叶魁等晋升什长,洪涛表现出众晋升曲长......
陶小勇连忙回营房将喜讯告诉给了叶魁。叶魁脚上负伤,不便走路,还在修养。
士兵们一片欢腾,斗志昂扬。
城楼上,旌旗舒展,陈广豪将军和荀负站立于城墙上,向南瞭望着,气氛十分凝重。
陈将军严肃道:“荀大人,十万纪军不日就会到达。”
来不及欢庆,第二波敌军马上将至,而且比上一次人数多一倍。
荀负含笑道:“呵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将军严肃道:“听说纪渊不惜重金,请了半山居士出山为军师,切不可轻敌啊。”
“半山居士?”
“是啊,荀大人可曾听说过?”
荀负扯着嘴角道:“呃,没有。吾少时在云台山,不通世事,孤陋寡闻了。”
陈将军忧虑道:“此人本名糜凡,号半山居士,是嵇夫子的学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长年隐居在南山,据传有经天纬地之略。此战为他出山之作,必定是一番苦战。”
荀负淡然道:“既然是有名的学士,为何会帮纪渊助纣为虐?”
“呃,每个人理念不一样吧,不好多评。”
荀负颔首。
外军十万由平远将军庞栋统帅,糜凡为军师,已到达北砀郡周围。吸取上次失败的经验,他们选择驻扎在离城较远位置。
糜凡瘦削的脸庞上爬满皱纹,留着山羊胡,眼睛炯炯有神,有一种很有智慧又饱经沧桑之感。头戴建华冠,身着绛色直裾官袍,腰系三彩绶带。他骑马堪测了半晌,来到庞栋身旁道:“将军要在何处驻营?”
庞栋曾是纪渊副将,身经百战,他用马鞭指着前面开阔平原地带道:“在此地便可。”
糜凡轻轻摇头道:“此地灌木茂密,容易躲藏伏兵,易被偷袭。将军忘记前车之鉴了吗?”
“那半山先生觉得该如何?”
糜凡指着旁边一座山头道:“此山名为牛头山,在山上可俯瞰四野,一览无遗,利于及时发现敌情。此地为战略制高点,易守难攻。若北军袭来,我军俯冲而下,一招便可制敌。”
箭矢朝高处仰头射是比较费力,而往低处俯射是很轻松容易。抢占制高点就占领了先机。再加上十万兵力,比北军多一倍,正面进攻的话,北军必定全军覆没。
庞栋经半山先生提点后,茅塞顿开,叹道:“先生学识令在下佩服。”
于是纪军全军驻扎在牛头山上。天色已晚,他们准备第二天攻城。
俄顷,陈将军和荀负、蓝羽走小道出城勘察敌情。
她见纪军安营在牛头山上大喜:“天助我也!”
占领制高点,确实易守难攻,箭矢也难发射。但是半山先生忘记,打仗不一定要靠箭矢,也不一定要靠士兵冲锋。
陈将军两鬓已斑白,他捋着胡须问:“荀大人已有制敌妙计?”
荀负道:“陈将军可命士兵将牛头山围住,断绝粮草补给,这山上既无水又无粮食,军心必散,一击即溃。”
陈将军忧虑道:“话虽如此,但若纪军强行闯关冲下来,我军兵少,也不是敌手。”
他们站在山坡上,俯览地面,牛头山在右侧,前方依稀可见灯火通明,通宵戒严的城防。正值秋末,西北风呼啸着卷起一地风沙、枯叶,吹得荀负衣袂翩翩像一只夜蝶。
黑暗的使者。
山中的夜晚是极暗的,而荀负的深眸比黑夜更令人可怖,像黑洞凝视着你,那是来自死亡的呼唤。
她勾起唇道:“用火攻。”
秋末,气候干燥,枯枝败叶易燃,又吹西北风,顺着风向,一把火便可将纪军焚灭殆尽。
陈将军称赞道:“甚好!国维有汝这般儿女,死亦可瞑目矣。”
也许是风沙太大,陈将军眼眶略有些湿润。他惆怅道:“吾老矣,以后大梁就靠你们这辈年轻人了。”
在荀负眼里,陈广豪将军一直是如父辈般敬重。在他身上荀负仿佛看见父亲的影子。四年前,家人的突然离世,父亲未看到她报效家国,驰骋疆场的样子,这始终是个缺憾。
爹,你也会为女儿骄傲吧。女儿会遵循您的教诲,完成您未完成的夙愿!
荀负有些哽咽道:“陈将军,晚辈还要多多向您学习。”
陈将军浅笑望向远处,不置可否。
......
回城之后,陈将军立即部署,郑昀义率五千卒前去截断粮草,其余全军挺进牛头山。
要说半山居士选的地儿,还真是不错。山形像个牛头,一座孤峰,俯瞰睥睨大地,牛气冲天。上面连一处水源都没有,这就意味着饮水需要从山下挑水上去。还意味着发生火灾,是无法救火的。
士兵道:“报告将军,山下发现北军行踪,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军师,这可如何是好?”
半山居士不慌不忙道:“呵呵呵呵,将军莫慌,我军比敌军多出一倍,待我军从山上冲下,定能破敌。快快随我来。”
说着,庞栋和半山居士率全军,持弓弩长枪杀气腾腾冲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