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姨娘跪在堂前道:“奴家不知。”
孙夫人将线香扔于她面前道:“认识这个吗?这里面有咕嘻草,你竟然胆大妄为,敢对老爷下毒!”
莫姨娘委屈哀求道:“夫人冤枉啊,夫人。奴家一时鬼迷心窍,听信琴儿的话,使用了合欢香,但是并不知里面有毒草,奴家是无辜的啊,是琴儿害我。”
琴儿被传唤来时,惊魂未定,孙夫人质问她,她心里拿不定主意,又不敢说实话,便说自己不知道推脱。孙夫人自然是不信,正要追问时,莫姨娘便来了。
可当琴儿听到莫姨娘把责任全推给了自己,她心里涌上一阵悲愤。毒害老爷,可是死罪。她怨道:“四姨娘,你怎能血口喷人呢,明明是你自己的主意,与我何干!”
莫姨娘眼眶通红,发疯似的吼道:“请孙夫人明鉴,奴家绝无谋害老爷之心,这香是琴儿给我的。奴家是被她蒙蔽,奴家是冤枉的。琴儿你好狠的心,我平时里待你如同姐妹,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琴儿别怪我狠心,牺牲你一个,总比两人一起丧命强。
琴儿心如死灰,自古丫鬟的命薄如草芥,莫姨娘一口咬定她,看这情形是活不成了。但就算自己把真相告诉孙夫人,是莫姨娘做的,她作为贴身丫鬟也是知情人,没有告发也没有阻止,也难逃一死。莫姨娘怀着身孕,就是免死金牌,自己也只得当她的替死鬼了,索性不再说。
孙夫人道:“琴儿,是谁指使你的,还有同谋吗?你说出来可免除罪责。”
孙夫人恨不得立即把她们两个处死,但又恐遗漏了同谋。于是让她们当面对质,将其同党一网打尽。但是莫姨娘和琴儿互相咬来咬去,没什么进展。她便提点道。
琴儿听闻,起初心里重燃了一丝希望,但很快就熄灭了。孙夫人大概率是诓她的,毒害老爷这种罪岂是这么轻易能免的。她抬头乜了一眼白姨娘,还是作罢了。边姆之前帮她哥哥还赌债去过她家,也与她爹娘相熟,时不时地还关照着。自己死也就罢了,千万连累了家里人。
她讷讷道:“是奴婢一人所为,与别人无关。”
赵姨娘不依不饶道:“琴儿,你一个丫鬟怎会有如此胆子,定是受人指使,快把幕后主使说出来!”
“奴婢看四姨娘求子心切才出此下册,与旁人无关。”
白姨娘坐在灯挂椅上,佯装无事,内心紧张的七上八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孙夫人看也审不出啥来,品了口茶道:“罢了。将琴儿拖出去杖毙,莫姨娘禁足,等吾与老爷商议后再做决断。”
考虑到莫姨娘怀着子嗣,孙夫人也不敢枉作主张。
吃过午饭后,孙夫人来到内寝,见纪渊已经坐起来看奏疏。雷鸣和几位幕僚站在一旁禀报事务,丫鬟将汤药端了上来。
孙夫人劝说:“老爷,趁热先喝药吧。”
纪渊道好,两三口将汤药吞下。
“周院使下午还要来给老爷施针。”
纪渊应了声,回头接着看文书。
“老爷吉人自有天相,不用多久定能康复了。”
纪渊见孙夫人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她定有事要找自己商量,于是遣退了官员。
“夫人是否有事要说?”
“老爷,妾身已经查清楚,是莫姨娘为了争宠,使用了咕嘻草,毒害老爷身体。妾身已经将她禁足,听候老爷发落。”
纪渊叱道:“竟然是这个贱婢!真是可恶!当初就不该留她。她还有同党吗?”
“她的丫鬟琴儿,已经被杖毙了。审问过,没问出其他人。老爷准备怎么处置莫姨娘?”
纪渊阴鹜的眸中闪过一道冷光,虽然心里极想马上把她大卸八块,但此时却不能够。他恹恹道:“等孩子生下来,再赐死吧。这种人留不得,不过她肚子里终究是纪家骨肉。”
“行。”
纪渊若有所思道:“这件事,孤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白姨娘与莫姨娘走得很近,这件事情她有没有参与其中,就不得而知了。”
雷鸣道:“这段时间一直有专人盯着白姨娘,没发现什么异常。”
自打白玛进府后,一向安宁的纪府总是事端频出。从刘氏,庄品到莫青青,这种种件件虽然表面上看似与她没什么关系,但却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