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景升左右撩剑,剑光四射,流光溢彩,如入无人之境。他驾马驰来,一个夜叉探海,将叶中尉斩戮。
霎时,这百来号士卒如无头苍蝇,四散而逃。在他们逃跑的路上,又遇到了郑昀义的部队。
于是,不想死的逃军纷纷投降,主动带路,帮郑昀义找到了郭将军……
援军进城后,势如破竹,一举歼灭了夷陵卫主力部队,还俘虏了万余人。郭景升、哈图尔和钟缄将军等人率军,攻进皇宫,将魏炳煜及乱军诛戮。
至此氐耆内乱平息。
***
荀负因为伤势严重,哈图尔王子特意下旨令她在行宫修养。
郭景升带着夜鹰、郑昀义风尘仆仆赶来。
“主公!”夜鸢、夜鹭拱手作揖道。
郭景升额上青筋暴起道:“事情经过吾都知道了,荀大人现在情况如何?”
夜鸢愁脸道:“情况不太好,荀大人身中三箭,有一箭射进右胸,军医说十分凶险,迟迟不敢拔箭,怕会大出血。”
郭景升责叱:“你们两个是怎么搞的,我命你们保护荀大人,结果弄成这个样子,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不必活了。”
比起他们,郭景升最恨的是自己,为什么让她独自去赴险,明知她是个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却相信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荀负长了几个脑袋胆子那么大,竟然敢去夺城门,应该让她寸步不离才是。
“我现在得去看看荀大人情况,等会儿再惩治你俩!”
夜鸢和夜鹭心里憋屈,荀大人身负重伤,他俩难辞其咎,责罚是免不了的。可在那险境之下,他俩也分身乏术,若不是他们拼尽全力挡住贼兵,恐怕荀大人早已身首异处了。
郭景升走进寝殿。
玉兰屏风后面,一片寂静,荀负卧在床榻上,面如纸色,苍白无力,依旧昏迷不醒,军医同蓝羽掖手嗫嚅,摇头不迭,见他来了,便迎上前。
郭景升心中一沉,道:“大夫,荀大人如何了?”
军医忧心忡忡道:“荀大人身负三箭,一箭伤在左臂,二箭伤在右背,三箭伤在左肩。其中第二箭伤势最重,其余两箭都已拔除上药。左胸有护心镜保护,并无大碍。而右背这只箭已深入胸腔,恐已刺穿肺叶,若是盲目拔箭,稍不留神引起大出血,则生死难断了。属下医术浅薄,能力有限,无力医治。”
荀大人位高权重,万一有个闪失,军医脑袋不保,他不敢去冒险。
蓝羽道:“刚刚太子殿下差遣宫中官医也来看诊过,但是官医对于刀剑所伤并不在行,鲜少治疗,留下了两瓶绿色膏药,说是可以清热解毒,便回去了。”
这下事情可麻烦了,若是这箭不拔,这么炎热的天气,伤口迟早会感染化脓,延捱不了多少时日便要薨了。但若是拔箭,右胸有大动脉,若是引发大出血,恐怕当场就过去了。
可是东氐小国,重商轻武,没有好的殇医。若是去北辰请,这一来一回,病情延捱不起。身旁这位军医还是幽州军中的,有所顾虑也是自然。
郭景升长年征战,身上刀伤无数。俗话说久病成医,况且在无数艰苦条件下,郭将军与将士们相互治伤,对于殇科,他还是相当有经验的。
拔箭也是死,不拔也是死。但是拔箭,还可搏一线生机。
郭景升当机立断道:“大夫,请用银针封住穴道,再熬麻沸散止痛,我来取箭。”
既然你不敢,便由我来吧,责任我担。取箭头这种事,他不止给军中将士们取过,还给自己取过,并不算难,实在耽搁不得。
他从衣襟中取出一瓷瓶金创药。此金创药是由京都名医张大夫秘制配方,针对于刀、剑、火烧等殇科,消炎止血,伤口愈合恢复速度快,药到病除,用法简单。长越军人手一瓶。郭、张两家是世交,张大夫特地为长越军研制。
须臾,侍女给荀负喂下麻沸散,军医用银针将她穴位封住。郭景升取匕首,用火将刀刃烧红。
此时荀负因失血过多仍处于昏迷状态,气息十分微弱。侍女将她右肩衣裳褪下,白茧绸中衣已经被鲜血浸透。细腻如羊脂的肌肤上,狰狞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
郭景升一生戎马峥嵘,握刀的生涯比他拿筷子的时间都早,一生杀敌无数,无论面对多么悍戾残暴的敌人,面对多残酷的绝境,他总是从容应对。可就在他准备割开荀负背上伤口取箭时,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豆大的汗珠划过脸颊。
他知道若是失败了,将意味着什么。
他倥偬双手按住刀柄,稳住心底思绪,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珠。手紧紧攥紧,闭眼定神。
少焉,睁眼。他集中精力,用匕首割开伤口,将箭头取出,再用金创药敷住创口止血,棉花纱布绷紧。一鼓作气,平安无恙,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比预想的情况好,箭头被肋骨抵住了,没有侵入胸腔。
随后,郭景升交待侍女为她换上干净衣服。军医继续嘱咐侍女,一日三次喂药和两次换药,门窗要关紧,不要吹风......
郭景升长舒一口气,洗净手上血渍,踏出寝殿,便觉一阵眩晕,昏了过去。
“主公,”
“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