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精兵对五千城卫,有何胜算?
右中郎将阿迪力斯快步进殿报:“陛下,梁朝军队已进入氐耆境内。边将帕克并无抵抗,大开城门,放寇进城。如今敌军已朝国都进军。”
“反了,反了!”国王急怒攻心,一个趔趄,差点晕倒,两旁侍女连忙搀扶着回到王座。又是递茶,又是扇风擦汗,好容易缓了过来。
他耸拉着眼皮,顿时失去了神采。他已经老了,面对大军压境,已无力对抗。若是老三要抢皇位,就给他吧,只要能保住自己这条老命就行。现为今只有和谈一条路。
他以手扶额道:“本王有些头疼,要休息休息,此事明日再议,你们先退下吧。”
太子焦急道:“父王,此事宜早下决断,不可延误战机。”
荀负道:“陛下,夷陵卫不会妥协的,城破之日将是屠城之时。唯有全力抵抗才是救国上策。否则,氐耆族将遭受灭顶之灾。”
国王怒怼:“你一个大梁女子,口出狂言。皇室内部的事,本王自会处理。来人啊,把她压回去。”
太子哈图尔跪着恳求道:“父王,荀姑娘说的有理,吾愿率军守城,与塔拉苏城共存亡。”
荀负道:“郭将军虽是梁朝将帅,但非纪渊党羽,其政见也与纪渊相左。我们愿意与氐耆一道共同抵抗强寇,再续大梁与氐耆友谊。”
国王现在一心只想和谈,三皇子毕竟也是自己骨肉,若是禅让王位与他,不至于闹得鱼死网破,城中百姓也能幸免于一场劫难。说白了,这是皇室内部矛盾,是可以化解的。
他推诿道:“孤会好好考虑的。你们先退下吧,孤有些累了。”
......
荀负又被押回重监。
所有君王在兵临城下之时,都会面临两难抉择,是战或是降。不是所有君王都有守社稷的决心。纵观历史,也有许多君王献城投降,在落干年后,依旧被赐死。战不一定死,降也未必生。战争本就是九死一生,生死难料。然而,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这无可厚非。
哈孜尔国王真的是老了,说他糊涂吧,逮郭景升的时候倒是挺清醒,按兵不动,等人赃俱获时再将其一网打尽。说他清醒吧,他以为面对的是三皇子,毕竟血浓于水,禅让王位于他,还是能保留老命。可他不知道三皇子这只财狼引来的是夷陵卫这只猛虎,必将塔拉苏城和皇宫,烈火焚燬屠戮殆尽。
总而言之,该清醒的时候糊涂,该糊涂的时候清醒,另人哭笑不得。好在,太子没有智昏。荀负据理力争,虽然没有说动国王,但是太子觉察到她是可以帮助到自己的。她与太子的目标与立场是一致的。
若是三弟率军破城,父王也许能偷生,但是太子只能去祭旗了。他与三弟斗了这么些年,三弟不会放过他的。
郭景升凑过来问:“如何了?”
荀负道:“三皇子勾结夷陵卫,明日便会攻城。郭将军,保护国王与太子的重任就交予你了。”
郭景升扯着嘴角,连连摆手道:“莫要开玩笑,如今吾身处囹圄,自身难保。”
荀负一本正经道:“没开玩笑,明日自知。”
郭景升忖了忖,顿感事态严重道:“边境梁军是夷陵卫?纪渊也想染指东氐?他莫不是想吞并东氐?东氐皇室世代对大梁称臣纳贡,此举实为大逆不道,有违纲常义礼。”
“嗯。”
“那你呢?”
“我得出城,搬援军。东氐士兵不堪一击,而你手下仅有十三人,抵抗不了太久。必要时候,弃皇宫,保国王、太子。”
“可你不会骑马。”
“蓝羽会在外边接应与我。我不会武功,留在皇宫只会拖累你们。”
“你一人去太危险了,让夜鸢、夜鹭随你一同去。”
“诺。”
......
这一夜,无人入眠。
大约快天亮时,远处传来响彻天地地战鼓号角声,还有城门撞击声。东氐士兵软弱无用,城防坚持不了多久。
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哈图尔太子命狱卒打开牢门。他道:“郭将军,荀姑娘,都城快破了,你们赶快逃命去吧。荀姑娘,本王相信你说的,但是事已至此,无力回天。”
荀负问:“太子殿下,那你打算如何?”
“吾会率城卫战斗到底,与皇城共存亡。”
郭景升道:“太子殿下,吾等愿效犬马之劳,护您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