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这样的问题相当僭越,他还是噎回去了。
夜鸢憋屈地蹲在角落生闷气。
夜鹭过来安慰他道:“主公这样做,自然有他的安排,不用想太多,咱们很快就能出去的。”
郭景升心中满是愤怒和懊恼。但是就算重来一次,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荀负去死。他全身上下无懈可击,而软肋就是她,像是被拿住了死穴,全身无力。他恨自己为何如此无用,一世英名尽毁。
咣当一声,铁门开了。麻脸荀负也被关了进来。
荀负拖着脚镣,坐到郭景升边上。
郭景升依旧轻松笑道:“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他们的目标是你,为难我作甚。”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为何救我?”
为何救我?
阿迪力斯带兵去行宫抓捕荀负时,她正与蓝羽在商量计策。事发突然,她匆忙让蓝羽躲在殿外树上。阿迪力斯将荀负捆上带走后,蓝羽一直跟随在侧。若是当时郭景升不顾她死活,蓝羽也会出手将她救下。
郭景升避开她目光,眸光闪动道:“吾答应你哥,要照顾好你。”
真是个大聪明,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反正她哥已仙逝,他说是就是吧。
不过这话也就骗骗傻子。好好照顾她的代价是传国玉玺和自己的命,还有那看的比命还重的尊严。
荀负看了看他脚上沉重的铁镣,撇着唇道:“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
“勿忧心,大不了亮出吾真实身份,国王也会有所顾虑。东氐和梁朝素无恩怨,也不愿意结仇。我们倒不至于有危险。只是这次任务无法完成了。”
荀负颔首。
......
诘朝,哈孜尔国王提审了郭景升、荀负。
国王坐在宝石王座上道:“郭远、荀安,你们可知罪?”
郭景升叩首道:“草民知罪,草民一时财迷心窍,窃取去宫中财物,罪该万死。”
国王震怒,拍着桌案道:“事到如今,你们还想诓骗于孤?”
郭景升骇然:“不知陛下所谓何事?”
国王气笑了:“还不承认是吧,好得很。速传光禄大夫卡德尔觐见。”
语毕,光禄大夫卡德尔拂袖觐见。礼毕,国王道:“卡德尔,可认得殿上之人?”
卡德尔满脸皱纹,胡须已白。他侧身乜了一眼道:“殿上之人乃梁朝长越军郭景升将军是也。”
郭景升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庆安二十一年,臣率领使团远赴梁朝朝贡,在九霄太极殿上曾见过郭将军。郭将军少年英雄,风神俊逸,令人过目难忘。不知郭将军是否记得在下。”
早在郭景升第一次觐见国王时,就被刚下朝的卡德尔认了出来。卡德尔如实禀报给了国王。国王下令勿要打草惊蛇,将计就计,又嘱侍卫严密监视郭景升一行人。为了更好地监视他们,国王又让他们搬进行宫。
郭景升恍然看着卡德尔。原来自己的行动早已暴露在国王眼皮下。他隐约记得庆安二十一年朝贡,有东氐使团,但想不起更多细节,他与使官也无交集。当时他站在众将中,没想到竟被注意到,铸成今日败笔。呜呼哀哉!
证人在此,郭景升也无法否认,只得承认道:“微臣有罪,请陛下息怒。”
卡德尔又道:“启禀陛下,据边邑快马来报,梁朝六万大军已集结在氐耆国边境,不日将对我国境内发起进攻。据臣推断,郭将军等人冒名潜入皇宫,伪作偷盗之事,实际是为了里应外合,颠覆氐耆王权,意图谋害陛下。要不是我们发现的早,险些就被他们得逞。陛下应当下诏,将这些祸国乱党斩首示众。”
一顶帽子扣下来,郭景升差点晕过去。本是来偷传国玉玺,却成了窃国乱党。
东氐并不知道此时大梁已经一分为二,而准备侵略东氐的是纪渊,不是他们。
国王道:“汝等还有什么话说?”
郭景升百口莫辩,他要怎么说才能令国王相信。他,车骑将军,长越军统帅,隐匿身份,率众人深夜夜闯皇宫,只是为了偷传国玉玺。边境的六万大军同他没有关系,他也是才知道。
好像怎么说都很苍白无力。
“氐耆国与梁朝历来友好,商贸频繁。氐耆尊滕帝为君,称臣纳贡,为何刀兵相犯,灭我氐耆?如此背信弃义,阳奉阴违!把他们压下去,严加看管,若是梁朝开战,就拿他们祭旗!”
卡德尔目光透露着精明道:“我国重商轻武,若是真跟大梁军队短兵相接,怕是抵挡不住。倒不如以郭将军为人质,要挟大梁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