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将木轴车地推回库房。他轻功很好,就算负一个人也能如履平地。之后,他背着庄姨娘,一路顺着茂密的树荫,避开缇骑的警戒绕到后山,将庄姨娘投入江中,造成其溺亡的假象。而庄姨娘身上的迷药一个时辰就被分解,很难被查验出来的。
青鸟从鲤鱼江边回来再与伙夫各归各位,大概就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与此同时,边姆趁无人注意之时,将字条放在莫姨娘马车里。莫姨娘看过字条,自然会去后山宴江亭旁,不出意外地发现庄姨娘的浮尸。这便是白玛为她精心设的一个局。白玛深知纪渊疑心病重,只要她有杀人、坑害子嗣嫌疑就活不了。
伙夫运送酒水饮食,本来就走来走去,很难被察觉。愿意接丧葬的戏班都是不入流的小戏班,碰到演大剧的时候很多演员都是临时找的,青鸟要混进去并不困难。纪府守卫戒备森严,但是出府就不一样了,车队长,人员杂,有许多纰漏可钻,是下手最好机会。
“小主,莫姨娘会不会怀疑您?”
虽说这事没留尾巴,但已引起了纪渊他们的警觉,也没能除掉莫姨娘。若莫姨娘也怀疑到她头上,以后要下手就更难了。其实那封匿名信信若是细细推敲,她是免不了嫌疑,毕竟知道莫姨娘给老爷下药的人并不多,她也算一个。
白姨娘慢慢睁开眼睛道:“怀疑又怎样?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莫姨娘给老爷下药是事实,若是老爷知道了定不会轻饶了她。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为老爷生下这孩子。但是呢,她已经服用忍冬幽草这么长时间,毒已侵蚀身体,是否能顺利产下子嗣就看她造化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以免节外生枝。为今之计,就是等,等待一个时机。”说完,白姨娘拖着孔雀蓝长裙裾回内寝歇息去了。
......
过了两日,奴仆将庄品的棺椁运至京郊山中安葬。由于妾室死后不能入祖陵,孙夫人同意在京郊为她置办了块墓地。孙夫人、赵姨娘、白姨娘都去送了一程。莫姨娘因身子不适,在家休养。
莫姨娘坐在南炕上,虎头鞋已接近完工。大红色绒面上,两只活灵活现的麒麟虎,炯炯有神的虎眼,寿桃鼻,莲花脸。再用彩色毛线一小绺扎在虎嘴旁,修剪成绒球状,虎须就完成了。里子是黄绒棉的,十分保暖。
琴儿望着桌上的虎头鞋道:“四姨娘手艺真好。”
莫姨娘弯了弯唇。她心里有太多疑问,她知道庄姨娘这件事,自己是上了别人的圈套,而这个隐藏在背后的人是要置她于死地。可自己也只能吃哑巴亏,若是自己把事实真相抖出来,给老爷下药的事情就会暴露,老爷一样会打死她。
这些天,莫姨娘一直在想这个躲在幕后的人是谁。她一个一个的在脑子里过,似乎每个人都有嫌疑。若说是白姨娘,可那天白姨娘也是唯一替她向老爷求情的人。既然处心积虑置自己于死地又怎会去求情。
她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但是不管是谁,只要她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自打怀孕后,莫姨娘就停用了忍冬幽草,现在肤色黝黑黝黑的,连她自己都不忍直视,不过为了肚里婴孩的健康,还是得忍着。莫姨娘现在也不出门,省得被下人们看见,被人议论。
***
氐耆国一年一度的芭芭罗特节,也称为古灯节,盛况空前。而这天也是郭景升准备潜进镇国宝塔偷玉玺的日子。
月晦日,日落后,家家户户点燃干草为灯芯的白色蜡烛数颗,围坐在一起祈祷。星河铺满夜幕,当氐宿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将火把蘸上羊油,点燃后插在屋顶上,寓为天灯,接引吉祥。家门口点起酥油灯,寓为照亮前路。
青年们涌向街头巷尾,围坐在火堆旁,随着胡琴的乐音,欢唱起舞。
为了掩人耳目,荀负与郭景升也来到街头,继续扮演一对小夫妻。他们随着熙攘的人群,甬道上有摔跤比赛,歌舞表演,吞剑、喷火等杂耍,还有各种游戏活动。拐角铺子里有小吃,酒水。
“两位贵人,来参加游戏吧,赢了奖励两颗小马蜡烛。”一位老妪拉住了他俩。
荀负不以为然,想走却被郭景升拉住。他讪笑道:“去看看吧。”
过去了荀负才恍然大悟,为啥那大婶要拉他俩,因为这游戏是小夫妻玩的。仅限一男一女,要将手脚绑在一起,中间夹个牛皮球,比哪组最快走到终点。
“开什么玩笑。”荀负白了一眼,转身往回走。
大婶道:“姑娘,进来了不玩也要付银子的。”
“哇,你这是黑店啊。”郭景升道。
“反正我这儿就这规矩。”
强买强卖啊,但是也只能吃哑巴亏了,因为他们现在不宜生事。
荀负问:“几文钱?”只得自己当冤大头。
大婶谄媚笑道:“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她诧道。果然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这一两银子够她两个月饭钱了。真是比抢还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