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徐廷尉在卷宗上写道:庄品心情郁闷,不幸在河边失足落水,又错过救助时间,最后不幸身亡,结案。
纪渊却不满意这份奏疏。公法判不了,他还有家法。既然莫青青有有坑害他的子嗣的嫌疑,不管有罪没罪,在他心里已经是死罪了。
宁杀错,不放过,是他的座右铭。他又怎能让莫青青这个嫌疑犯继续住在府上,府中还有他年幼的嫡长子纪宇。
在这点上,孙夫人与纪渊保持了一致意见。她很了解庄品,从小娇宠惯了,养成了庄品飞扬跋扈的性子。虽说她一时失宠,但是等孩子生下来,若是儿子,母凭子贵,还是有可能翻身的。就算老爷不待见她,看孩子的份上,荣华富贵也少不了。说庄品自寻短见,孙夫人是一百个不相信。莫姨娘和庄姨娘屡次争锋相对,两人宿怨颇深。在她心里,莫姨娘有理由,有动机害死庄品。
这天,纪渊与孙夫人在内院前庭唤来了莫姨娘。莫姨娘抬脚跨进门槛,见赵姨娘、白姨娘也坐在一旁。
莫姨娘福身请安。
纪渊坐在几边,道:“四姨娘,是不是你杀了庄品?”
莫姨娘听闻吓得慌忙跪下,摇头不迭道:“冤枉啊老爷!那天我只是去放灯船,并没有看见庄姨娘。”
其实她还是说谎了,因为那天她确实看见了庄姨娘。但是连廷尉都没有查出蛛丝马迹,她知道只要咬死没见过就一定没事。
那天,做完规仪后,她回到马车上,看到一张字条:“对夫用禁药,若不想被揭发,到后山宴江亭旁,只你一人。”
莫姨娘看到神秘这字条,顿时大惊失色,偷用合欢香着事若是让老爷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她张皇地收拾好情绪,将纸条撕毁,找了个借口支开白姨娘和琴儿,去了后山。
当时天色已晚,她提着灯笼,在宴江亭旁等了又等,却不见人影。就在她准备回去之际,一阵风吹过,她手中的竹条灯笼左右晃动,照着前面一片江面,若隐若现。她猝然看见江面上漂着一具女尸,那身玫红色服装俨然是庄姨娘。
她怔忡地捂住嘴巴,若是现在高声疾呼,事后被人倒打一耙说是她害死了庄姨娘,这里又没有别的证人,就算她说自己没杀人,也没人会相信,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弄不好自己就被当做杀人凶手给定罪了。庄姨娘已经妊娠六个多月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凭纪渊的性子决不会善罢甘休,极有可能让自己去陪葬。
为今之计只有悄无声息地回去,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这里四下无人,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没见过庄姨娘,谁也拿不出证据。她便能全身而退。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莫姨娘佯装无事地下山去了。在路上,遇到了两位去放船灯的妇人,她也无心理采。下山后她第一时间去找了白姨娘,但是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深信只要自己守口如瓶,定能平安无事。
纪渊撇嘴道:“可是酉时,你留下丫鬟,只身去了后山。这一个时辰,你干了什么,没有人证。你说你去放船灯,但若说你杀害了庄品似乎也成立。”
显然她高估了纪渊的道德水平。在纪府,他就是家法,他说你有罪就有罪,并不需要证据。
莫姨娘吓得双漆跪地哭道:“老爷,请明鉴啊!若说奴家杀人,单凭奴家一个妇人,如何能掩人耳目,在缇骑眼皮子地下杀人,还把她抬到鲤鱼江。若是奴家杀害了庄姨娘,为何她身上验不出伤。徐廷尉说庄姨娘死于失足落水,老爷为何迁怒于我呢?庄姨娘的死,奴家也十分痛心,老爷已经痛失了一位姨娘,难道要将奴家也置于死地才罢休吗?”
她也曾为老爷怀过孩子,为老爷随王伴驾,同床共枕,难道老爷真的要在仅仅是怀疑的前提下,置她于死地吗?
纪渊嗤道:“孙夫人说你有一段时日没有给她请安了。你这样藐视夫人实属大逆不道,今日还是要用家法处置你,去领二十笞杖。”
纪渊当然知道不能用嫌疑定她的罪,免得落人口舌。他便挑了一个借口。这段时间,莫姨娘仗着纪渊的宠爱,便没去给孙夫人请安。虽说当时孙夫人没有责怪她,但也不妨碍人家秋后算账。
莫姨娘声泪俱下,不断哀求道:“老爷饶命啊!”
前些年,有个小厮,黑了纪府的炭火钱,被焦管家查账时发现。后纪渊罚了那小厮十笞杖,人就给活活打死了。这二十笞杖,便是要莫姨娘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