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荀负炸毛了,粉盒、口脂全给扔了过来。
“我看你是不打算回大梁了!”
“息怒,息怒,对不住,姑奶奶您自己画吧。”郭景升匆忙放下黛笔闪了。
荀负眯着眼照了照铜镜,喁喁:“这画的还不如我呢。”
她又拿起眉笔往脸上一阵涂抹.....
***
申时,宫中侍官来了。郭景升和荀负一行人坐上车辇,跟随侍官去了行宫。迎宾车队冗长,国王赏赐了十二大箱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皇家卫队开道,敲锣打鼓,引得全城百姓夹道欢迎。
西城的行宫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十分别致。淡赭石色的外墙,圆形拱顶上覆盖着钴蓝色的釉砖。门扇、墙壁、廊柱都彩绘着茛苕叶纹、葡萄藤纹、巴旦木花纹、缠枝莲花纹、凤鸟石榴卷草纹等图样。彩色玻璃透着五彩斑斓的光斑,每一处细节都十分讲究,别具匠心。寝宫旁有一座水榭八角亭,渠水潺潺穿过碧绿的草坪奔流向远方。
侍从将笈囊放置在寝殿内。荀负遣退了侍女,告诉她们没有传唤不得擅自进入寝殿。踅身,她瞅见郭景升还杵在殿内,便道:“时候不早了,郭兄也早些回去休息。”
郭景升喁喁:“娘子,你忘记咱们是夫妻了?”
忙得把这茬给忘了。如今他们是夫妻,肯定是睡一屋了。这行宫到处都是国王眼线,处处都需顾虑,不像在客栈那么随意。
“你睡外间,”荀负指着屏风外边的竹榻道。
“你别太过分啊。”郭景升抗议道:“本王什么时候睡过外间。”
荀负轻步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道:“你别太过分。这是我的底线,要不咱们一拍两散都别演了。荀某本就是条贱命,死不足惜,不过殿下金尊玉贵,是否赔得起。”
“行,行,好。”郭景升跟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无奈抱着枕头和被子去了外间。
东氐的夜特别美,银河在夜空中璀璨迷离。炎热的夏季,蝈蝈、知了,窸窸窣窣在河渠边唱个不停。郭景升满心惆怅,夜晚对他来说特别漫长......
***
诘旦早上,他们分头行动。
郭景升带人马去皇宫附近部署,为盗玉玺做准备。荀负带着两匹马儿,驮着宣纸去了西街,将货物交易后,仍旧来到茶寮,坐在上次的位置,要了壶砖茶。
俄延,蓝羽和郑昀义赶了过来。
荀负掖手道:“查到什么了吗?”
郑昀义呷了口茶道:“主公,夷陵卫跟三王子哈恩斯联系密切。昨日他们在酒肆与三王子的随身侍从密谈了近三个时辰,只可惜我们离得太远,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夷陵卫的兵卒不在夷陵郡呆着,跑到氐耆来,还与王子搅到一块,还能为了啥。坊间传说哈恩斯王子与哈孜尔国王不合,不满国王立嫡长子为太子。
荀负托起茶盏,抿了一口,扯起嘴角道:“还有什么?”
“夷陵卫几人,之后就出了塔拉苏城。我们一路尾随到了一个深山的老宅子,竟然见到了赛克力。”
蓝羽道:“就是绑架哈拉蒂公主的赛克力。”
郑昀义道:“肯定错不了。夷陵卫其中有一个领队的头,骂他是个废物,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他们原本打算劫持哈拉蒂公主,迫使国王到境外谈判,再将国王弑杀夺权。可谁知计划失败了,那个领头的可是气的不行。”
“他们有没有说新的计划?”
“没有,不过那个领头的说这次绝不允许再失败。”蓝羽道。
荀负抬头看天上乌云密布,一只秃鹫张开双翅盘桓着飞远了,很快就要下雨。东氐的气候变幻的很快,可能前一阵还在出太阳,下一阵便狂风大作。
荀负掏出令牌道:“郑昀义,带上本侯的令牌,替本侯走一趟幽州。”
幽州与氐耆接壤。当时滕帝出走北辰后,幽州等五郡宣布独立,不受纪渊管辖。东氐位置特殊,若是纪渊得了东氐,反过来攻打他们,他们也十分被动。
“吾已经写信给东五郡郡长唐澍,事关重大,还是要人去一趟,务必要请幽州出兵。此事与他们切身利益息息相关。”荀负叮嘱道:“蓝羽,继续盯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