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散发着一种雪松和琥珀、麝香融合在一起的气味,像冬日里,骄阳明媚耀眼,而那高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寒彻刺骨,不知埋葬了多少尸骸。
荀负无比尬然,一个武将拿着扇子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学纪衡,他不是最讨厌纪衡嘛。
她在找了个石杌坐下来道:“大将军此次前来,不会就是为了安鸟巢吧?”
“当然不是了,”郭景升也坐下道:“本王是来通知荀大人,两日后就要出发去东氐。荀大人要提前收拾好行囊。本王打算乔装成去购买羊毛的商户,为了不引人注目,荀大人也要乔装成男子,行动会比较方便。”
荀负道:“好。”
小翠瞅了瞅荀负,暗忖小姐好像郭将军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什么都知道,都不用他嘱咐,自己都安排了。
荀负又道:“这次深入东氐,大将军一行都是武功高手,我不会功夫,万一情势危急,我的安全谁负责?”
郭景升怔怔道:“有本王在,还不够吗?”
“这很难说,谁知道王爷殿下会不会公报私仇,将我给戕杀了。”
“本王要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这很难说咯,说不定在北辰人多眼杂,不便下手,到了东氐,又没人认识,要谋害我自然是更容易。一同随行的都是大将军的亲信,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就蒙混过去了,死无对证。”
“这趟出行,大将军足以完成,偏偏要拉上荀某,莫不是早有预谋想要对付荀某吧。”
“荀负,你的疑心病真的很重,你是不是不相信任何人?”
荀负哂笑道:“那荀某应该相信谁?”
郭景升这种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又怎会理解,像她这种从地狱十八层爬出来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只有仇人。但凡她有一丝心慈手软,可能都活不到现在。
她能相信谁?
郭景升一时语塞,后道:“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先前滕帝不是罚了你一年的俸禄,本王看你日子过得拮据,天天粗茶淡饭的。这次出勤若能拿回传国玉玺,少不了赏赐。这是给你机会挣银子呢!”
“那这么说荀某还要感谢秦王殿下了。万一殿下消息有误,没能带回玉玺,荀某官微,脸丢光了不要紧,秦王殿下也要颜面扫地了。”
“放心,本王有九成把握。”
“......”
“那万一殿下对荀某有非分之想怎么办?”
“荀负!你骂我也就算了,竟然侮辱我的人格,本王光明磊落会做这种事吗?再说了,你看你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一点像个女人?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
“口说无凭。”
“既然荀大人信不过本王,这样吧,本王把何震和郑昀义派来保护你,他们可是你的旧部,你总放心吧。”
“何震就算了,他现在是代营长,军务缠身,营里走不开。”
“蓝羽加上郑昀义也够了,这不还有我呢,放心吧。”
......
***
靶场上,郑昀义身着劲装,策马奔驰而来,拉开长弓,一箭命中靶心。接着骑马而来的是陶小勇。他手拿连弩,松开缰绳,扣紧扳机连发五箭,正中五元,引得月台上掌声叠起。
陶小勇牵马来到休息区,郑昀义迎上来道:“陶弟,箭无虚发,太棒了,可谓是我们营的神箭手。”
“郑哥过奖了,还是您教的好。”
正说着话,何震来了。他笑道:“二位弟兄,这骑射是娴熟多了,假以时日定是员虎将啊。”
“何营长!”
“昀义,你留下有些事。”
陶小勇识趣地牵马走开了。
何震道:“昀义,你明天要出勤去东氐,负责保护荀大人安全。”
郑昀义略显惊诧,又很快平静道:“卑职遵命。”
“荀大人不会武功,一定要确保荀大人的安全,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都要唯你是问,你小子听清楚了吗?”
“诺!”
“荀大人可能要提拔你了,好好走好这趟差。”
“何英长,属下不明白。”
“你若是这趟差事成功,便有了由头进官位。要不平白无故提拔,容易落人口舌。”
“卑职一定尽心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