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是灯泡接触不良而已，有段时间没用的房间总会发生这种事情。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投射在墙面上的、属于贾院长的影子，正在发生一种极其不正常的、如同老旧电视信号受到干扰般的剧烈抖动与扭曲。

那影子甚至一度拉长，长出了无数条细密的触手，想要向着天瑾的后背延伸，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回去，重新变成了正常人应该有的影子模样。

仿佛之前的意外只是一场错觉。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传来，像是某种脆骨被咬碎的声音。

天瑾站起身回头，有些惊讶地发现，贾院长竟然把自己的左手食指塞进了嘴里，正在用力地啃咬。

不是那种紧张时的啃指甲，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啃食”。

“贾院长？”天瑾轻声唤道，“您是饿了吗？还是压力太大？”

他听说过有些人会有异食癖，或者在极度焦虑时会做出自残行为。身为“三好市民”，他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这位院长的心理健康。

贾院长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来，嘴角的笑容依旧慈祥，只是牙缝里似乎残留着一丝暗红。

“哦，没，没什么。”贾院长把手从嘴里拿出来，若无其事地背在身后，“可能是有点倒刺，我处理一下。”

然而，天瑾眼尖地看到，贾院长背过去的那只左手上，原本应该是食指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只有四个手指。

而且那个断口处光滑平整，覆盖着一层粉嫩的新肉，完全没有刚被咬断的伤口痕迹，就像是……他天生就只有四根手指。

天瑾愣了一下，随即在脑海质疑自己之前的记忆。

“难道贾院长本来就是残疾人？之前是我没注意？也是，盯着别人的身体缺陷看太不礼貌了。至于刚才的声音……可能是他在吃硬糖？”

天瑾抱歉地笑了笑：“没事，您注意卫生，别把细菌吃进去。”

贾院长眼神幽深地看了天瑾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身体似乎比刚才矮了一小截。

摄像大哥时不时就拨弄耳返，后台一直跟他反馈画面声音都不清晰，他只得不断调整镜头和收音装置，以至于之前贾院长的重重交代都忽略了不少。

孩子们、天瑾等人、贾院长自己都被纳入到镜头之下，没有任何细节会被可以避免。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问题。

【感觉小孩子们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

【难道之前是饿了？你看他们都在吃糖】

【有可能，这里的几个孩子看上去比其他人旁边的孩子，状态好多了】

【刚才好像是在讨论贾院长的手指？我没听清，这人左手本来就四个手指吗？】

【当然不是！我之前截图了！！】

【这地方时不时有点邪啊，不敢看了】

【要不报警得了】

【前面的，随便报警不合适吧】

【我家邻居刚才在尖叫，我刚报警】

不知不觉间，娱乐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暗。

天瑾抬头看向窗外，有些疑惑。明明进来的时候还是正午时分，怎么才过了一个小时，外面就已经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深夜？

“这山里的天气，变得可真快，是要下大暴雨了吧。”天瑾自言自语道，手下的动作加快了几分，他不喜欢这种天气。

贾院长等人待了一会儿，发现天瑾竟然真的除了干活什么都不干，觉得没意思离开去看其他人。

天瑾和有苏氿等人也不在意，没有把这件事当做一场在观众面前的表演，而是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工作，当清理工作终于结束，天色已经全黑，时间不过下午一点而已。

天瑾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那几个一直默默跟着他干活、此时正挤在一起的孩子说道：“好了，咱们去食堂吧，午饭还没吃。”

今天的活动流程十分不合理，义工环节安排在中午，非要做完才可以去吃午饭，对孩子们多不好。

然而，那几个孩子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指令，拼命地摇头。

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孩子，壮着胆子冲上来拦住天瑾，声音带着哭腔：“不……不去！哥哥，不去食堂！就在这里待着！”

“为什么？”天瑾不解，“不吃饭怎么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不能出去……外面黑……有怪物……”孩子语无伦次。

天瑾叹了口气，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别怕，那是阴天，要下雨了所以才黑。至于怪物，那都是故事书里骗人的。我们要相信科学，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才会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