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那几十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和那始终挂在嘴角、僵硬得如同半永久纹绣一般的笑容。

尴尬，令人窒息的尴尬。

萧夜忍不住拿出手机一遍遍翻看直播弹幕，在弹幕的夸赞声和眼前观众的沉默之中，感觉自己即将精神分裂。

“咳咳！”站在镜头外的贾院长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眼神阴鸷地扫过那一排排孩子。

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孩子们整齐划一地举起双手。

“啪、啪、啪。”

掌声雷动，节奏一致，机械得让人毛骨悚然。

从来到孤儿院就没怎么说过话的有苏氿主动上前：“看来孩子们比较害羞，还在回味歌词。没关系，慢慢来。”

大佬发话，自然是无人不应，顺利地成为这个环节结束的信号。

萧夜拿出日程，他们来这里最大的目的——表演——已经完成，接下来是他们应当付出的“代价”，在孤儿院当义工。

不太符合通常综艺的逻辑的是，贾院长给三人组每个人都分配了不同的工作，直接将三个人分了开来，但仍只有一台摄像机。

美其名曰，他要带着观众“突袭”每个义工场地，展现爱心大使真实且具有爱心的一面。

至于其他人，如有苏氿、萧夜等可以自行选择。

作为合格的经纪人，萧夜自然是选择跟在贾院长身后，两个人一起紧紧缀在摄像老哥身边，一个兴奋拍摄，一个生怕被拍到艺人失格的瞬间。

才进行一次预热性质的公开直播，还没能拥有人气的男团，要是现在就失格，那可是真的完蛋。

他也是再一次深刻体会了小公司的苦和累。

以前在大公司的时候，他操刀的团体出道就可以拥有制作精良的专辑和MV，专辑发布前花了大价钱买热搜和推广，在万众期待之下在官方账号上传主打，立马被各路媒体转发。

再接下来就是布景精良的各种打歌节目，演唱、舞蹈类综艺等等，不说所有人都喜欢，至少能搞到在大部分追星人那里都混个眼熟。

而现在，以上全都没有，唯一抓住的打歌机会也是观众寥寥。

萧夜苦大仇深地想着，一抬头，险些要跟丢贾院长，赶忙小跑着追上去。

另一边，有苏氿选择和天瑾一起，带着几个孩子清理娱乐室。

娱乐室很大，在一排教室的最边缘，看上去像是将两个教室打通之后形成，显得格外大，以至于他们一共五个人丢进去，显出了些许孤寂之感。

这里不算乱，虽然各类玩具也在地上散落，但并不多，也不是混杂在一起，而是一个品类散落在一起，如果收起来就能算是清理完成的话，感觉有个十分钟就已经能做完。

但乱不是娱乐室的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脏。

明明应该是经常使用的地方，地上落着厚厚一层灰尘，散在各处的玩具也被灰尘包裹。

天瑾拿起一个小木马，不仅仅是灰尘，上面腻腻地沾了一层黑色的不明污渍，要干不干的扒在木马上，又不能干脆地抖落，又很难直接被水冲刷，将最难清理的那个浓度卡得刚刚好。

闻上去还有股带着咖啡苦味的腥臭，让人觉得恶心。

能在这里玩的孩子，不得不让人说上句可怜。

天瑾看了三个孩子一眼，小孩子们早就自动自觉地打来了水，拿来了抹布，乖乖巧巧地站在一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相比于之前在贾院长面前的时候，孩子们脸上的表情自然了不少。

天瑾还没有动，有苏氿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又找到一个拖把和扫帚，在地上清理出一小片干净的区域。

他将自己那看上去就十分昂贵的外套脱了下来，毫不在意地扔在地上，铺展开来，看得人下意识心疼。

“可以坐在这里慢慢清理。”

有苏氿摆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天瑾犹豫了一下，把孩子们抱到了衣服上坐好，然后将水盆放在孩子们面前。

一共四个盆，从左到右，成功形成一个流水线，让玩具在第一个盆里脱胎换骨，在后续的盆里逐渐展露新颜。

最难的第一步清洗工作，自然是给了有苏氿。

“那你做什么？”蹲在地上的有苏氿抬头看向天瑾，眼中疑惑不解。

天瑾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我力气比你大，我来负责换水。”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气笑了，挑衅地看着天瑾细弱的胳膊。

“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