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佳被他拉着,踉跄地跟上。
“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吧?不严重,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严不严重你说了不算,听医生的。”
唐铭突然停下脚步,半蹲下来,给她拉上羽绒服的拉链。
林佳佳连忙按住他的手:“哥哥,别拉!这戏服太娇气,容易勾丝,拉链会扯坏它。”
唐铭依然半蹲着,跟拉链较劲,“扯坏也没关系,大不了赔给学校就是,能值几个钱?身体要紧。”
不知怎么回事,唐铭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将两边的拉链齿对齐。
“好了!”他说着,用力向上一拉。
或许他太用力,也可能拉链太顺滑,他的手一路上滑,食指关节正中她的胸口。
“唔!”林佳佳闷哼一声,又痛又羞,气得眼泪直涌。
唐铭顿时手足无措,满脸通红,将脸转向一边。
他低声说:“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佳佳跺了跺脚,眼泪掉得更凶了,“哼!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故意的,把你的手给剁了。”
唐铭转回头来看她,轻声问:“手很痛吧?”
“一点点痛而已。”
“哦,那就好。见你今天脾气这么爆,我还以为是烫伤太痛了。”
这次,唐铭没有再拉她的手腕,而是径直向前走,不时回头,示意她快点跟上。
林佳佳小声说:“我今天演‘疯女人’,可不就是这副样子嘛?”
“是啊,‘疯女人’可不就得这样。”
唐铭叹息了一声。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学校后门。
一个二十五六岁男人迅速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后车门,恭敬地微笑:“唐总,林同学。”
唐铭说:“这是李秘书,也是我的助理兼司机。”
两人上了车,唐铭凑到林佳佳耳边,悄声说:“明诚哥特意派给我的。”
林佳佳笑了,悄声回道:“原来是特意来监督咱俩的‘锦衣卫’啊,咱们可得小心了。”
“唐总,我们去哪里?”
唐铭看着林佳佳被烫红的手,头也不抬地回答:“去医院。”
“唐总,您受伤了?”李秘书一边问,一边从副驾驶座下面提出一个箱子。
唐铭说:“我把佳佳烫伤了。”
“烫伤……”李秘书从箱子里取出一个药盒递了过来,“这些药是宋总特意让人准备的,应该比宁城本地的好些。”
林佳佳看着那个装备齐全的药箱,不禁暗暗咂舌,凑近唐铭小声说:“哥哥,宋总对你也太好了吧,想得可真周到。”
他俩真的只是单纯的创业合伙人关系吗?
唐铭接过药膏,用手指蘸取了一些,轻柔地涂抹在林佳佳的手背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咬了咬牙,轻轻拍了一下她没受伤的左手手背。
“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跟明诚哥清清白白。我堂妹是明诚哥此生唯一的挚爱,可惜她去世了。明诚哥就把那份情义,全放我身上了。”
林佳佳先是眨了眨眼,等听到“可惜她死了”这几个字,吓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小傻瓜,没关系,我俩说说没事。别在明诚哥面前提,他受不住。”
唐铭伸出手,想揉揉她的头发,余光瞥见李秘书,动作在半途顿住,又缓缓收了回去,重新坐正了身体。
“李秘书,去医院!”
“哥哥,涂药了啊,还要去医院?”
唐铭说:“去问问注意事项。有没有忌口?怎么护理?小心留疤。”
林佳佳问:“李秘书,药箱里有卸妆水吗?”
李秘书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抱歉,没有。唐总平时不化妆。”
林佳佳又问:“那有湿纸巾吗?”
唐铭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包湿纸巾递给她。
林佳佳抽出一张,对着车窗玻璃,用力擦拭着脸颊和眼周厚重的油彩。
结果非但没擦干净,反而各色颜料晕染开来,整张脸愈发狼藉。
她气馁地放下手,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更吓人了。希望待会儿不会把医生叔叔和阿姨们吓出个好歹来。”
唐铭说:“转过来,我帮你。”
林佳佳嘟着嘴,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我怕你晚上做噩梦。我将‘疯女人’演得太精彩,看把你吓得……”
“你确实演得好,但并没有吓到我。只是你的表演……让我想起了一些事而已。”
“没有吓到吗?我还以为,你被我的鬼样子吓到,才失手打翻了咖啡。”
“咖啡?”唐铭喉结滚动,脸色霎时苍白,“别说了,我过敏。”
妈呀,还有这种过敏吗?连这两个字都听不得?
这比“物理”二字的杀伤力还大,不对,自从转了文科,“物理”二字已经威力全失了。
林佳佳怕唐铭难受,乖乖地转过身,任由他帮忙擦拭。
她闭上双眼,不敢看唐铭,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让她的心怦怦直跳。
她双手用力撑着皮质座椅,身体微微后仰,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将自己全然奉上,等待神明的圣水为她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