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不再灼热,却变得刺骨寒冷,温差剧烈变化进一步榨取着行者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水……给我点水……”
一个干瘦的男人嘴唇皲裂出血,眼神涣散地向旁边的人伸出手,他的水壶早已空空如也。
“滚开!我自己都不够!”被他求助的人猛地推开他,自己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慌忙稳住身形,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
食物和饮水的短缺,成为了压倒许多人的第一根稻草。
最初携带的补给早已消耗一空,赛道沿途并未提供任何补给点。
有人开始啃食那些,看起来相对正常的戈壁植物,但往往下一刻就捂着肚子痛苦倒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被地面突然裂开的、长满细密牙齿的哀嚎蕨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生理的极限也被无情突破。
“我……我不行了……”
一个中年女人脸色灰败,瞳孔已经放大,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低于18km/h的红线。
【警告!玩家203速度低于标准!第三次警告!抹杀!】
白光闪过,她消失了,只留下原地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她早已失禁,只是靠着最后的意志在移动。
这并非个例。
赛道上,随处可见便溺的痕迹。
许多人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机能,一边机械地迈动双腿,一边任由污秽物顺着裤腿流淌而下,在身后留下一道道污浊的痕迹。
恶臭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混合着汗臭和血腥味,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啊啊啊!受不了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一个年轻男子突然停下脚步,双手抱头,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眼神狂乱,猛地用头撞向旁边一块嶙峋的怪石。
“噗!”红白之物飞溅。
他的身体软倒下去,瞬间就被从石缝中钻出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噬魂藤缠绕、拖拽,消失不见。
精神崩溃,自我了断。
在这十个小时里,晏棠舟已经目睹了不止一例。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幸存者中蔓延。
也有微弱的人性光辉在挣扎。
“坚持住!李哥!马上就……就到了!”
一个脸上带着稚气的少年,几乎是用肩膀扛着一个大腿受伤、意识模糊的壮汉,两人步履蹒跚,速度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但少年依旧死死支撑着。
“谢谢……谢谢你们……”
一个虚弱的女孩被另外两个陌生人搀扶着,三人互相依靠,分享着最后一点食物碎屑,用嘶哑的嗓音互相鼓励。
但这种互助小组少之又少,而且极其脆弱。
往往因为其中一人的突然倒下,或背叛而瞬间分崩离析。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沾满污垢,却依稀能看出清秀轮廓的女孩,踉跄着靠近了晏棠舟。
她的眼神带着哀求,和对生存的渴望,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姐……姐姐……带带我……我、我快不行了……我们可以共享食物……我、我背包里还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