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视野极为不错,宽阔,可以看到前方整条热闹繁华的长乐街。街道两旁挂上了彩灯,绸缎,一派节日气象。
待夕阳西下,五彩斑斓的街道别是一番盛典气息。临走时店小二喜笑颜开,送三人出了门,还顺手请三人喝了一碗醇厚的米酒。推荐三人去看官府组织的百戏队伍游行和傩舞。
街道上锣鼓喧天,歌舞升平,整个国都都沉浸在一片无忧无虑的狂欢中。
陆宁手里拿着刚买的一个通体深褐色的面具,面具憨厚可掬。
嘴角还残留着看过傩戏表演后的惊艳。然而,就在她随着人流转过一个街角,目光似无意间看到一道玄色身影,嘴角的笑容瞬间冻结。
是他!
时间仿佛骤然慢了起来,周围的声音像潮水般慢慢褪去。
陆宁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在剧烈跳动,咚咚咚,咚咚咚!
垂下的手紧握,直到感觉到疼痛陆宁才松开,痛感刺激她恢复理智。
脸上瞬间冻结的笑容,如同被晚风吹散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取而代之的是,是对周围热闹氛围的好奇。
顺着人流方向,陆宁脚步轻快地朝旁边一个正在喷火的杂耍的圈子挪动几步,同时将刚买的面具扣在脸上。
闻人格,瑶光圣地夏侯师伯的弟子,同时也是剥离自己灵脉的刽子手。
看似站在一个摊位旁,但陆宁瞬秒捕捉到几个细节,他看似随意闲逛的身姿却似乎在不着痕迹地扫视着过往来人。
跟着周围鼓掌的看官们,陆宁也模仿着旁少女的样子,轻笑一声。而后依然转身,朝着那条深邃的小巷跟了过去。
走入小巷,光线也暗淡下来,陆宁给自己贴上一枚敛息符——褚灵师姐炼制的,据说大乘期来了都发现不了。
陆宁瞬间屏住呼吸,身体融入幽深的黑暗中,紧接着闻人格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恭敬的声音隐隐传出来。
“……是,师伯,弟子已经抵达东洲,附近并未出现异常波动,但与预言中所述吻合。”
异常波动?预言?
瑶光圣地似乎在寻找某种与预言相关的东西或者说人?
闻人格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迟疑:“不过师伯,今日灵力纷杂,寻踪境难以追踪,是否需要……”
片刻后,闻人格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弟子明白。大范围搜查动静太大,容易影响目标对我们的印象,弟子会依计行事。”
短暂沉默后,玉符另一端显然有所指示。
“是,弟子明白。绝对不会让其他势力察觉,一旦有确凿线索,立刻动用秘法向师伯禀报。”
传讯的波动戛然而止。
小巷深处恢复了静谧,只剩下不远处传来的锣鼓声。
陆宁依旧一动不动,但面具下,已经结满了寒霜。
记忆里面有一幕,是闻人格和将自己带回瑶光圣地的柏星晖在争吵的场景。
“柏星晖,别以为你抢得先机,就能占尽好处,你给我等着!”
柏星晖一袭月白衣袍,嘴角一抹淡然优雅笑意:“闻师弟,运气也是属于实力的一部分,你不能否认。如今我是圣子,而你只是一个亲传弟子,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你——”闻人格拳头紧握,似乎在忌惮着什么,始终没有出手,“你不就是将圣女带回来而已?若非你柏家……”
后面的话被柏星晖锐利的一道剑光打断,记忆画面也随之模糊。
他们争吵的是将拥有预知能力的圣女带回圣地。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所谓的“圣女”只是向上攀爬的工具,是一件可以争抢的“功劳”。
柏星晖凭借带回她而稳坐圣子之位,而此刻出现在这里的闻人格因为落后一步而心怀怨恨,所以在后来被放弃的自己,成了他剥夺灵脉的对象!
穿过小巷,陆宁重新汇聚到另一条喧嚣的街道,这才悄悄放松了紧绷住的神经。
绕了一个半圈后,重新和桑离两人汇合。
“小师妹,你方才怎么不见了?”
“桑师姐,你那是不知道,我被人挤人给挤出去好远了。师妹我可是千辛万苦的才回来的。”陆宁露出一副难受的表情。
“你就贫嘴啊,我看你是看到哪个有意思的摊子给看迷住了。”褚灵说完轻笑了一声。
“是啊,褚师姐你不知道刚才的杂耍有多神奇。”陆宁说着夸张的描述起来。
不远处灯光未照射到的小巷处,传来一阵骚动,如冷水滴入油锅,瞬间炸开,人群惊呼,一时间灵力波动混乱。
陆宁立刻摘下面具,被褚灵拉着一起挤入人群中,视线看向地上血迹模糊,不成一团人样的尸体。
“死人了!”
“天呐,这太可怕了!”
“是个半妖,啧,瞧那妖气……”
“人妖混血,死的是半妖,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人妖啊,死了倒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