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她能有什么疑问？这本书还没开始看呢，借口是现找的，问题难道也要胡诌？
陆宁大脑疯狂运转，对于阵法却一片空白。一个字也吐不出，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看着陆宁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谢言献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既是探讨阵法，不如明日辰时。”
目光扫过陆宁空荡的双手，补充道：“记得带上书。”
说完，他不再看她。指尖剑光一闪，那柄灵剑已经回到剑架上，转身走向内室，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夜色已深，师妹请回吧。”
直到谢言献的身影消失，陆宁过了好几息才仿佛重新活过来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从窗口翻了出去，落地时差点绊倒，顾不上形象，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一路狂奔到寂灭峰，冲进小院时。看着呼呼大睡的渐明，陆宁的心跳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辰时，还要带上书？！
谢言献绝对是故意的！他根本就没相信！
这一夜，陆宁头悬梁锥刺股，努力翻阅那本厚厚的《阵法基础精要》，明天势必要问的谢言献哑口无言！
天刚蒙蒙亮，陆宁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准备先去藏经阁查询古籍，再去弟子堂赴约。刚走到弟子堂外的小广场，便看到几位师兄正围着一处新布置的“万法归一阵”争论不休。
“这里的灵气明显不够充盈。”
“是否因为天气原因，破坏了平衡？”
“可若是降低阵法等级，威力不够……”
几位师兄一看就是陷入争执中，争的面红耳赤的，陆宁本来想绕走的，但是目光扫过阵法的节点，脑海中关于阵法方位测算的内容自动浮现，不由得停下脚步。
嗯，北斗偏移了三厘。陆宁此刻满脑子都是《阵法基础精要》，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
听到陆宁嘀咕，一位相熟的师兄看到她，“师妹，你刚说什么？”
“啊？师兄我说了吗？大概是今年时辰影响了北斗的方位？”
几位师兄却是一愣，其中一人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方位，时辰！是方位不对，忘记了年份的影响…”几人立刻动手，调整北斗的方位。
不一会儿，万法归一阵光华一闪，运行顿时流畅平稳，金莲自虚空绽放。
“神了！小师妹。”几人顿时又惊又喜，围了上来，“你都不知道什么阵法，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愧是能得月瑶师叔指定的有缘之人。”
陆宁：我只是昨晚看书看多了……
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摆手道：“师兄客气了，巧合而已，你们先忙，我还有事找大师兄！”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还传来师兄们的夸奖，“谁说师妹不擅长辅修的，阵法不是挺好的。”
踏入弟子堂偏殿的时候，陆宁脑子还有点昏昏沉沉的，看到谢言献被几位师姐围在长案前，一个个眉头紧锁，显然是遇到了难题。
唉，看来得等一会了。陆宁心里嘀咕，找了个靠窗的桌椅，身体一软，昨天熬夜看书的疲惫感顿时浮现，眼皮开始打架起来。
一位师姐正向谢言献请教：“大师兄，我始终无法从万物交感中出来，耗费的心神颇多。”
半梦半醒间，师姐的话传入陆宁耳中，迷迷糊糊地在脑海里幻化出大道共鸣的样子。
“封闭神识，感悟天地。”陆宁声音含糊不清，但在修为合体期的师姐怎么可能听不见。
师姐仿佛抓住了关键，“对啊，我走不出来，可以封闭神识啊！再去感应万物。”师姐看向陆宁的眼神变得无比火热，顾不上道谢便立刻御剑飞行出去闭关突破瓶颈去了。
怀里抱着《阵法基础精要》的陆宁，挠了挠有些头痛的脑袋，起身站了起来，绕过几位师姐，走到谢言献面前。
“大师兄，我昨日关于万剑归宗阵法有几个不解之处……”陆宁将自己熬夜准备的几条思路阐述了出来。
谢言献静静听完，目光掠过她眼角的青黑，平静道：“见解独到，你所说的契约之剑被召唤来的情况的确时有发生。不过，此书为金丹期方可进行阵法演练。”
陆宁一听，白熬夜了。又是超出修为的越级学习的一天，有点蔫了，还好不再是谢不救师兄那种开玩笑的。
就在这时，弟子堂外传来一些动静，平日里最喜欢吃美食摸牌的褚灵师姐，此刻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
“是小师妹啊。”褚灵揉了揉眉心，转而看向谢言献：“大师兄，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炼丹总觉得心浮气躁的，气血不畅，几炉上好的药材都炼废了。”
几乎是前后脚，平日里对傀儡极其上心的相夜白也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门外，目光扫过殿内几人，最后一脸无奈求救的表情看向谢言献。
“大师兄……”
谢言献目光扫过几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褚师妹心浮气躁，或因为急于求成，心神耗损过度，可尝试放缓节奏调息。”
又看向缓步而来的桑离，她周身的气息明显不稳定，修为浮动。“桑师妹气息滞涩，更重心法运转，也需静待歇息。”
最后，他目光转向相夜白：“师弟之道，非力有未逮，而是心有所滞。”
谢言献的指点精准的指出了问题所在，但天才和天才之间距离总是隔着山和海，一时间，三人虽然似乎都若有所思，但依旧不曾消散凝重的神色。
站在一旁的陆宁，仿佛熬夜而产生的精神恍惚，脑袋剧烈的疼痛，无意识的识海中仿佛看见三人突破的画面。
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念头通达，回归本心，道心所在。”
褚灵浑身一震，大师兄所说的让我放缓节奏，而师妹这话，是让我回归本心。
“初衷，我的初心是什么？”褚灵眼中的迷茫散去，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周身的气息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相夜白此刻也猛地转头，看向眼神没有聚焦的陆宁。大道至简，创造与赋予。一股前所未有的豁达涌上心头。
这一刻，就连桑离清冷的眼眸中也泛起了剧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