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在陆宁耳朵里，不亚于在说“你能力不行，也管教不好它。”

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凭什么都认为她是废柴？凭什么都觉得她不会耽误事情？

脸上扯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带着疏离的笑容，“大师兄教训的是，是师妹不自量力，既然如此，大师兄何不直接喊来师尊？”

“与师妹配不配无关。”谢言献语气依旧平静，“宗门此时正值多事之秋，任何变数都需谨慎对待。”

“谢师兄，你也知道，我灵脉受损不能修炼，师尊收我为徒，也不过是看我有缘的份上而已。”陆宁含糊着想把话题转开。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

“啊！”飞在陆宁肩头的渐明发出一声的惊呼，化作一道流光，被收入谢言献不知何时取出的一只瓷白玉瓶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玉瓶盖上，周围突然又变得寂静下来，只剩下山峰上沙沙作响的风声，以及陆宁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山风吹过陆宁的脸颊，带来一丝丝清凉。

她看着谢言献面无表情地将玉瓶收起，“大师兄！”

“它是我从书里带出来的，理应归我处置！”

“你连最基本的法术都不曾掌握，要如何约束这等灵物？是凭你尚未修复的灵脉，还是它的来历不明的？”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陆宁无法反驳。

“可它并未真正伤害过我！”陆宁试图争辩。“而且，而且它或许可以找到帮我修炼的方法。”

谢言献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你是月瑶师叔门下，自有师叔教导。如果它伤人了，你拿什么什么负责，用身体去抵挡吗？”

他对她这种不分好坏，不切实际，甚至有些危险的念头更加不赞同。

陆宁上前一步，几乎是本能的拦在谢言献身前，“它是我带出来的，自然由我负责，我有责任看着它，大师兄若是担心，可以在此审问，或者，让我一同前去。”

两人僵持在原地，一个手持玉瓶，面色冷峻；一个拦在路前，不肯退让。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带着无声的较量。

最终打破寂静的是谢言献手中的玉瓶，“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划破了他的手指，红色的血迹顺着碎片滴落忽而又突然消失不见。

“哼！雕虫小技，就这点能力还想困住本大爷。”

一声带着炫耀的声音从两人之间响起。

“渐明！”陆宁有些惊呼，语气中带着惊讶讶，还带着一丝庆幸。

“都说了本大爷可是上知星象运转，下晓推衍天机的，至高无上的存在了。就这点小伎俩，还困不住本神龙大人。”渐明越发嘚瑟的说道。

耀武扬威般地飞到谢言献的头上，飞过带起的黄白色轨迹在头上行成一圈，恰好在他头上形成一个滑稽的光圈。

只见它俯视着谢言献，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继续说道:“怎么样，闭关脸，知道本大爷的厉害了吧？还不快给本大爷赔！礼！道！歉！”

谢言献没有理会头顶的渐明，甚至没有在乎它给他的绰号，平静地看向陆宁，问道:“陆师妹，这便是你所说的……无碍？”

他的质问，仿佛成了最有力的证据，此刻，陆宁无比后悔没有把渐明那张嘴缝上。

渐明挣脱束缚还挑衅谢言献，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渐明！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她在心中哀嚎。

“完了……这下更说不清了！”

就在陆宁脑子一片空白，恨不得把渐明大卸八块的时候，渐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玩大了。

“咳！”渐明声音瞬间从刚才的嚣张嘚瑟，变为故作深沉。“这个，年轻人嘛，火气不要这么大！”

陆宁心中发虚，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声音一时之间软了下来:“大师兄，我也没想到它会这样，它就是平时话多了点，嘴碎了点，但真的没有这么过分，这次就是个意外！”

渐明飞到谢言献和陆宁之间，试图挡住谢言献那道锐利的视线。“本大爷只是开个玩笑，哈哈哈哈，开玩笑是的吧。”

谢言献不为所动。

渐明突然飞到谢言献面前，闪烁着光芒：“小子，你最近是不是刚灵魂分割过？”

谢言献瞳孔不可察地一缩，看向渐明的目光锐利，周身气势磅礴。

“祸从口出的道理，需要我教你吗？”

谢言献收回目光，就在剑拔弩张之际，陆宁以为他会强行带走渐明，谢言献却是突然收敛气息，取出一个锦盒。

他将锦盒递给陆宁，声音恢复平时的清冷，听不出情绪。“桑离托我转交给你的。”

陆宁愣了一下。

这算是不抓渐明了？

下意识双手接过锦盒，“谢……谢谢大师兄。”

谢言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瞥向在她身旁的渐明，最终只留下一句，“若他日惹出祸端，我不会问过你的意见。”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御剑而起，紫色的身影化为一道流光，瞬间便消失在云雾中。

留下陆宁捧着锦盒，和一旁的渐明，站在寂静的山头，一人一灵体，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陆宁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腿都有些发软。谢师兄的气势太强大了，说话看着温温柔柔的，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呢？

她看向渐明，咬牙切齿:“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渐明小声嘟囔道:“我，我哪知道他会突然出现，还有那瓶子那么不结实，那能怪我吗？”

“不然呢？怪我喽？”陆宁没好气的说道。“下次你再敢搞事情，我可不帮你了。别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背着我做了，什么下场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