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苏樾发现自己深陷在无尽黑暗之中,脚底似乎踩在什么东西上,像是地面,但触感有一些软,不是完全坚硬的平面,有点凹凸不平。
这个环境有点熟悉,好想之前做过类似的噩梦,但这一次,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更清晰了。
她抬起手,眨了眨眼,视线清楚了一点,能隐约看到自己的手指,她凭着直觉和上次一样往前方走去,脚底的道路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完全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好在这次没走一会儿,前面的事物就发生了一点变化。
她隐约看见前方有一束微弱的光,下意识加快了步伐。但那束光看似不远,却怎么也到达不了,这让苏樾想起了海市蜃楼。
“不要过去......”
嗯?谁在说话?
苏樾看了看四周,但周围乌黑一片,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下一秒,脚下绵软的触感骤然瓦解,和上次一样,身体迅速往下坠......
*
“苏樾,苏樾......”
耳边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迷茫的睁开眼,呆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贺之瑜车上。
“我怎么睡着了......”
看着突然靠过来的贺之瑜,苏樾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贺之瑜的手朝她腰侧伸来。
“啪嗒。”
苏樾的心脏也随着安全带解开的声音重重的跳动了一下。
帮她解开安全带后,贺之瑜靠过来的身体并没有退开,他靠得很近,目光落在苏樾布满细汗的额头上,苏樾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身后是退无可退的座椅靠背。
“做噩梦了?”
正值夏日,烈日炎炎,车窗并不能完全阻止强烈的日光涌入,他的瞳孔在光线的映衬下颜色更加发浅,眼低的情绪很淡,但脸上却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
这种又冷又温和的感觉,她只在贺之瑜身上见到过,真是个奇怪的人。
头顶落下一只大手,轻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顿时回神,不悦的把头顶的手拿开,他这是把她当小孩了!怪不得总用那种近乎慈爱的眼神看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贺之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逗她,“下车吧。”
她这才注意到,车窗外不远处矗立的一座复古风格的饭店:鹿时香。
她知道这家在A市很有名的饭店,离学校不算远,前几天宿舍里还商量着要一起来这里聚个餐,但由于这家店的预约已经排到两个月后了,她们只好先搁置这个计划,没想到今天她倒先来探店了。
*
鹿时香一共二层,一楼都是散座,二楼是包厢。
接待的店员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长相清秀的女店员,她好奇的看了眼苏樾一眼,随后又注意到她身旁的贺之瑜,有些胆怯的低下头,避开了视线。
跟着店员上到二楼后,苏樾才意识到贺之瑜定的包厢,想到待会儿又要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就有点心累,她真的不擅长和这类人打交道。
二楼的环境安静不少,特别是进到包厢里关上门后。
两人面对面落座,苏樾安慰自己,好歹这个包厢空间大,桌子也大,能拉开不少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有第三个人在场的原因,贺之瑜似乎又回到了初见时,生人勿近的模样,翻阅手中的菜单,就像在审阅文件一样。
苏樾注意到站在桌边等待点菜的店员,脸上笑容有点僵硬,站位比刚才更远了一点。
这个店员胆子怎么这么小?苏樾不由的将目光落到贺之瑜面无表情的脸上,忍不住开始发散思维,难道这就是霸总的必备技能吗?还挺唬人的,当然,自己也有点被唬到了。
“还要加点什么?”一句话拉回了苏樾的思绪,她看也没看菜单,随口道,“这样就可以了。”
面对贺之瑜,她可没心思好好吃饭,只想着赶快应付完他,早点回宿舍睡午觉。
点完菜后,店员如同大赦般抱起菜单迅速消失在了包厢,并且贴心的将门关上。
“......”苏樾无语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我很可怕吗?”
苏樾尴尬的回过头,一时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刚才落荒而逃的店员说的。
是挺可怕的!心里虽这么想,但她还是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哈哈,那个店员可能是新来的,没什么经验。”
“嗯。”
苏樾注意到贺之瑜的视线又落到了自己的额头上,车上的那幕又不自觉的浮现在脑中,她不自然的摸摸额头,“我头上有东西吗?”
“你头上的伤好了?”
“啊?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早好了。”
苏樾想起前几天拆开纱布换药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结痂了,心里还觉得奇怪,这伤口缝了好几针,没想到几天就差不多愈合了。
“怎么受的伤?”
“......不小心磕到了。”苏樾轻轻按了下藏在头发里的疤痕,心想,难道他刚才一直盯着自己额头,是在看她头上的伤?
*
菜都上齐后,苏樾诧异的看了眼对面的人,难道贺之瑜是素食主义者?点的几乎都是清淡的素菜,贺之瑜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
“你的伤还没痊愈,饮食尽量清淡一些。”
“啊?我的伤早好了。”苏樾被他古怪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只能低下头吃饭,转移注意力,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
鹿时香的菜果真名不虚传,虽然都是清淡的素菜,但也做得各有特色,苏樾忍不住多吃了一些,吃得太认真,自然也没注意到对面的男人没动几下筷子,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大快朵颐。
苏樾偶尔抬头就能刚好对上他的视线,他也不避讳。再次和他对上目光时,苏樾有点受不住了,她放下筷子。
“贺之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她想起刚才在车里,贺之瑜说有事和她说,但到现在他也没主动提起。
“不着急,你先吃。”他温声道。
被这么盯着,哪还能吃下去饭啊......
“我吃饱了,到底什么事啊?”
贺之瑜见她确实没有继续吃的打算了,便从一旁拿出一份文件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