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已经陷入了绝望的胶着。

尽管墨御珩一剑便能冻结方圆百里的藤蔓，尽管季寒和执法堂弟子拼死砍杀，尽管破军殿的战修们筑起了血肉防线。

但那血藤实在太多、太快、生命力太顽强了。

砍断一根，长出两根；烧毁一片，地底下又钻出更多。它们连接着整个东洲的地脉，吸食着无数生灵的鲜血，仿佛无穷无尽。

「不行……这样下去杀不完的！」

墨霖，手中的神机弩已经烫得几乎无法握持。她看着终端上那几乎覆盖了整个地图的红色警报，大脑在一片混乱的厮杀声中，反而进入了一种极致的冷静状态。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生态灾难。

物理攻击无效，法术轰炸效率太低。

她的目光穿过纷乱的战场，透过热感应眼镜，看向地下深处那错综复杂、如同血管般搏动的庞大根系网。

突然，一副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那是地底魔宫壁画上，那位悬浮于天地之间，引动万钧雷霆，以自身为引，封印一界的雷霆神女。

「雷霆……」

墨霖喃喃自语。

「如果把它们看作是一个整体……这是一个巨大的、覆盖全东洲的网络。」

「血藤内部充满了血液和魔气，是极佳的导体。」 「而大地……是天然的绝缘体。」

一个疯狂、大胆，却符合物理学逻辑的计画在她脑海中成型。

「师尊！」

墨御珩刚一剑斩碎一株试图偷袭的巨型血藤，回过头，看到满脸决绝的徒弟，心中一跳。

「你这是在做什么？躲好！」

「师尊，我有办法！我有办法一次性解决所有的血藤！」

墨霖一把抓住墨御珩沾着魔血的袖子，语速飞快，眼神亮得惊人：

「我们不需要一根根去砍！这些血藤在地底下是相连的，它们就是一张巨大的网！」

她指着脚下的大地，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理科生语气解释道：

「只要找到它们的『母株』——也就是那个最初的源头节点！」

「我将自身化为『电源』，将最高强度的雷灵力注入母株内部！利用大地的绝缘性，将雷霆之力死死锁在血藤的脉络里，不让它逸散！」

「这样，电流就会顺着它们的连接网络，瞬间传导至整个东洲！无论它们躲在地下多深，无论它们有多少分枝……」

墨霖握紧拳头，狠狠地说道：

「都会在瞬间被高压电流烧成灰烬！这是全域电击！」

墨御珩听着这番话，那双墨色的凤眸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最后化为了深不见底的恐惧。

她不懂什么导体绝缘体。但她听懂了墨霖要做什么——她要用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攻击遍布整个东洲的怪物。

「住口。」

墨御珩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和恐惧的表现。

她一把反握住墨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徒弟的骨头，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疯了吗？」

「你知道东洲有多大吗？！」

墨御珩嘶吼出声，平日里的清冷仪态荡然无存：

「纵横万千里！连绵十数城！那些血藤的根系比大海还要广阔！」

「你一个小小的筑基期，哪怕加上你那把破枪，你有多少灵力？你有多少血肉？！」

「想要瞬间电死遍布东洲的妖物……那需要的能量，足以将你瞬间抽干一万次！」

墨御珩的眼眶红了，那是被逼急了的红。

她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的、想要当英雄的傻徒弟，一字一顿，残忍地说出了那个结局：

「你会死的。」

「不是受伤，不是力竭。」

「是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就像壁画上那个神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