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手的！」

剑灵虽然语气傲娇，但透过心神连结，墨霖能感受到它对师尊深深的敬畏，以及对墨霖那份别扭的亲昵：「哼，算妳这丫头有点良心，没把断了的老子当柴烧了。」

看着徒弟抱着失而复得的飞剑又哭又笑的傻样，墨御珩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待墨霖的情绪稍稍平复，将那把兴奋过头的剑重新挂回腰间后，墨御珩理了理衣袖，淡淡开口：

「剑已修好，该办正事了。」

「正事？」墨霖一愣，擦了擦眼角刚才因为激动挤出来的泪花，立刻正襟危坐，神情严肃起来，「师尊请吩咐！是不是要复盘今天的战斗数据？还是要开始新的修炼计画？」

她以为师尊又要开启「魔鬼教学」模式了。

墨御珩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广袖轻挥。

只见两人中间的紫檀木矮几上，原本摆放着的炼器残渣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精致剔透的白玉酒具——一个细颈玉壶，和两只小巧的玉杯。

玉壶中散发着一股清冽幽远的香气，闻之令人神清气爽，彷佛置身于浩瀚星空之下。

「今日妳夺得魁首，扬我星辰峰之威。」

墨御珩亲自执壶，微微倾斜，将两个酒杯斟满。

那液体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迷人的琥珀色，在烛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彷佛里面真的盛着细碎的星光。

「此乃‘星露’。」

墨御珩放下玉壶，声音轻柔缓慢：「乃是为师采集星辰峰顶夜晚最纯净的星光，佐以无根露水酿制而成。虽名为酒，实则无酒精之烈，却有安神洗髓、稳固境界之效，凡人亦可饮之。」

说着，她端起其中一杯，递到了墨霖面前。

墨霖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杯壁微凉，杯中「星露」却散发着暖意。

接着，墨御珩端起另一杯，对着墨霖轻轻一举。

烛光摇曳，映照着师尊那张平日里高冷如冰雪的脸庞。

此刻，那双总是淡漠的凤眸里，却盛满了细碎的温柔光芒。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浅，却极其认真的笑容。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如昙花一现，美得让墨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墨霖，恭喜。」

这不是掌门对弟子的训话，也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敷衍夸奖。而是一种平等的、发自内心的祝贺与认可。

这就是星辰峰特有的「庆功宴」。

没有喧闹的宾客，没有满桌的珍馐，也没有推杯换盏的虚伪客套。

只有师徒二人，一壶星露，两颗真心。

墨霖捧着玉杯，看着师尊那难得一见的温柔神色，鼻子突然酸溜溜的，心里却甜得像是被蜜糖填满了。

前世的她，哪怕完成了再大的项目，得到的也不过是老板一句冷冰冰的「继续努力」和空头支票。从未有人像这样，单纯地为她的努力和胜利感到高兴，并如此郑重地为她庆祝。

「谢谢师尊……」

她吸了吸鼻子，双手举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与师尊手中的玉杯轻轻一碰。

叮——

清脆悦耳的玉石撞击声，在寂静空旷的含光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干杯！」

墨霖仰头，学着大人的模样一饮而尽。

星露入口，甘甜清冽，滑入喉咙后化作一股温暖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滋润着她刚刚筑基的经脉，一直暖到了心底深处。

她放下杯子，看着对面优雅啜饮的师尊，看着腰间焕然一新的【惊蛰】，看着这温暖的大殿。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星河璀璨。

墨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