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陆遥震惊,阻拦道:“净化这许多魔气,要耗费你多少神魂之力啊!”
“无碍,多为浊气,本源魔丝无几,余下的交由子书处理便可。”展翊摇着扇子轻笑着御空踏步而去,“既然对方放出了饵,我这鱼不去咬钩,岂不是辜负了一番美意。”
何况,此处虽平静美好,上界若修不好,这一方小天道也不复存在。他在此处已经守了太久太久,好不容易才等到谢无羁归来,引得对方冒头,岂能放过这上好机会。
陆遥在原地站着看向展翊离开的方向,直到天空中有焰火次第炸开,他才小心的背起谢无羁往黑石殿而去。
谢无羁感觉自己被带回了熟悉的地方,那股甜暖的酒香和隐约的那金碧辉煌的刺目感让他很安心。
他被陆遥安置在后屋柔软的床榻上,意识在一幅幅的画卷海洋里浮沉。
醒来后,谢无羁睁开眼看了帐顶许久,他觉得自己仿佛在梦中看了一整部电影。
外间隐约有谈话声传来,他瞬间分辨出来,其中一个是展翊那独特的、超绝烟嗓低音炮。
“不愧是最为富庶的鬼王,这手笔,啧。”这是展翊带些笑意的声音,“倒是让这市坊好生热闹了一番。”
“呵呵……”另一个声音很是陌生,听展翊话中之意,应当是那位撒钱的转轮王了,“中元佳节,百鬼夜行,自然要热闹些才好。更何况,阴气弥漫,浊浪排空,也方便诸位行事,不是吗?”
“却不知何时,执掌酆都轮回转盘的转轮王阁下,竟连也与那位扯上了关系。”展翊翘了只脚踩在冷玉王座上,斜倚着扶手坐得舒适。
下方的转轮王显然很是熟悉这位的懒散作风,见怪不怪的抿了一口酒,不疾不徐道:“不过用了些许魔气罢了,算不得什么扯上关系。”
展翊轻笑,“引魔入世,可谓关系匪浅啊。”
“妖尊此言差矣。”转轮王亦是笑着回道:“水至清则无鱼。有些沉疴旧疾,若不使其显形,又如何根除?本王不过与妖尊一样……顺势而为,偶尔添一把柴,让火烧得更旺些。说不定,还是在暗中助您一臂之力呢?”
展翊道:“鬼王殿下的帮助,本座可消受不起。”
“既然妖尊不领情,那本王便告辞了。中元已过,酆都大门将闭,希望下次见面,能看到更有趣的‘变化’。”转轮王的声音带着笑意远去,显然是离开了。
谢无羁听得云里雾里,他们的话他似懂非懂,一些模糊片段被引得从他脑海深处闪过,本能的感到些许不安。他正想抓住那些闪回的片段,展翊却突然开口道:“醒了就出来吧。”
脑中的画面定格在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处,转瞬又消失无踪,谢无羁无声的叹了口气,掀被下床走出去。
展翊一袭橙色衣衫躺在座椅上,还是那个翘脚斜椅的熟悉姿势,一手拿着酒杯,一手轻摇折扇。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感觉如何,小火鸟?”
“还好的样子。”谢无羁道,他回忆起那隐约的颠簸感,觉得脖子隐隐作疼,“就是姿势不太舒服。”
走过去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谢无羁问道:“你这样不累吗?”
展翊把玩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似是某种被触动了的沉寂之物。他缓缓放下酒杯,连一直摇动的折扇也停了下来,歪着头看向谢无羁,“嗯?”
谢无羁补充道:“姿势。也没个正形,坐久了腰酸腿疼。”
展翊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不累,习惯了。”殿内明珠的光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轮廓,却也映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寂寥,他朝谢无羁勾了勾手指,“过来。”
谢无羁依言凑近些。
展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随即那股熟悉的、清凉温润的力量再次探入,径直游走向他的心脏所在。
谢无羁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握住,随即一股极其细微的阴寒滞涩感,被那股力量精准地捕捉、缠绕,利落地“拽”了出来。
展翊指尖捻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气息,随手一捏,那黑气便消散于无形,“啧,怪东西进了体内都不知道,小火鸟,你行不行啊?警觉性还有待提高。”
谢无羁:大哥你有事儿吗?虽然你帮忙抓了魔气很感谢,不过行不行什么的,你这样问真的合适吗?“诶?对啊,哪儿来的魔气?”他后知后觉,想起巷中战斗,“难道是那时候……”
展翊挑眉,指尖轻轻敲击座椅扶手,“说说,碰上什么了?能让这点魔丝悄无声息地缠上你的心脉,对方手段不算低级。”
谢无羁连忙将巷中遭遇那两个能保持理智、主动操控魔气的灰袍人之事详细说出。
展翊闻言,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小火鸟能耐了啊,还去打架了?”
谢无羁疑惑道:“我记得我应该是晕过去了。是你救的我?”
展翊眉头微挑,没有答话,只笑道:“不过你说的那魔人倒还有些意思,相比起来,封印里那种没脑子的魔物着实丑得……”他想了想,选了谢无羁用过的一个词,“辣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