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正中走廊的尽头,墙上挂了把桃木剑。
那是他早年淘来的老物件,平时用来镇店,关键时候也能当个武器使。
虽然不知对这变态有没有用,但总好比赤手空拳强。
然而,还没摸上墙,一股阴冷的气息就贴上了他的后背。
“去哪?”
男人声音暗哑,带着戏谑的笑意 ,炸响在他耳畔。
雁安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
“砰!”
他整个人被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重重掼在了身后的墙上。
他闷哼一声,呕出鲜血,眼前一阵发黑,后背撞在墙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邪祟身后不祥的黑雾,蜿蜒着爬进他的领口,在他脆弱的脖颈旁缓缓游移,亵玩般恶劣地抚过喉结。
冰冷的鼻息喷在耳侧,他抬眼对上一只近在咫尺的阴翳灰眸。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那是一张俊美到堪称妖冶的脸,但邪气过重,眉间一片阴厉的杀意。
“人类,怎么会看见我。”
他听起来有些困惑,手上却不见卸力。
颈间的那只手攥得发紧,雁安来本能地伸手抓住邪祟的手腕,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可惜纹丝不动。
鲜红的血液沿着着指尖滴落,顺着对方手背上的符文融进身体里,眼前的邪祟肉眼可见的兴奋抖擞。
指腹冰凉,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最终停在颈动脉上,轻轻按了按。
这家伙竟然无差别攻击看见的一切!
“等等……”
“你先听我说。”
邪祟没什么表情。
“你看得出来其实我快死了吧?”
很难看不出来,毕竟他面无血色,呼吸被桎梏着,颈间全是咳出的鲜血。
会点小伎俩的蝼蚁。
中看不中用的病秧子。
邪祟感受着手中尚且蓬勃的生命。
就算没有他来,这人也迟早会死。
“我特别特别难吃。”
邪祟似笑非笑,出声纠正他:“好吃。”
废话,这可是极阴之体的童子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血对这邪祟没用,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于邪祟而言是大补的美味。
颈间的力度倏然收紧了,雁安来意识一片发白。
“别……”
“我们好好商量,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帮你……”
“帮、我?”邪祟感到新鲜。
“没错。”雁安来喘了口气,“你把我吃了,也就饱餐一顿,下一顿呢?”
邪祟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特别特别招邪,真的。”
“你刚刚吃了那些邪祟,对吗?”
“我还可以给你引来更多。”
空气死了一般的寂静。
“不喜欢。”
妈的,什么不喜欢,刚才吃得不是挺开心?
装?
“不要。”
什么不要?
雁安来很快就知道他不要什么了,邪祟骤然松手,雁安来直接摔在地上。抬头,对方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缓缓俯身靠近。
“噗嗤。”
皮肤被刺破的声音在寂静的书店里格外清晰。
不要商量,他要在这里杀死自己。
雁安来倒吸一口凉气。
颈部被刺破,耳边是邪祟的吞咽声,鲜血流失的感觉清晰恐怖,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这东西真是高估了一个病秧子的承受能力!
眼前一阵阵发黑,今晚真得被这邪祟吸死在这里了!
右手在身旁胡乱摸索着。
好不容易攒了半月阳寿,当晚死掉未免太亏了。
自己还没赚到钱!
小葵工资还没发。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阻止这家伙……
他五指在虚空中一抓,疾风乍起。
一块硬硬的东西落入掌心,像是一本书。
他也顾不得这是什么了,只觉得摸起来硬得要死,砸起来肯定带劲,抓起就朝身前正享用美餐的邪祟挥去!
“哗啦——”
书页无风自动,如有狂风般页页翻过,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爆发,瞬间照亮了昏暗的书店。
失血过多的眩晕如潮涌至,眼前邪祟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
“操……”
蓝色的书从手中滑落,雁安来的眼中满是“命运戏弄我”的荒谬。
有幻术……
耳边是老式镁光灯燃烧的声音。
“嘭。”
书脊触地。
是那本《尸橱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