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安来蹙眉。
“哦,是吗?”
山羊胡点点头:“是的。若不及时化解,你的父母也会受牵连,后果不堪设想!不过相逢即是缘,贫道且帮你一次……”
雁安来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听见山羊胡这话,笑出了声。
“你们真是,自己送上门。”
山羊胡的表情凝固一瞬,与袖中茫然的小鬼对视,双眼一瞪便后撤几步,要卷走那八卦黄图离开。
雁安来眯眼,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手腕一翻,那小鬼就被团成个球攥在了手里。
“吱吱吱!”
他盘着手里的小鬼,有些好奇地歪头:“你不会看面相吗?我父母死好久了。”
山羊胡啐了口,冷笑道:“你是同行?介入因果不怕替别人背恶业么。”
雁安来微笑:“是你自己找上我的。”
五指一收,那小鬼便尖叫一声变成干瘪的一团,山羊胡也哀嚎一声滚在街边。
“助鬼成祟不可得,”雁安来摇摇头,身边阴风乍起,“恶业因我而止。”
围观的人只觉骤然梦醒一般,神智终于清明,恍然回神。雁安来将那蔫吧小鬼揣进兜里:“这人传播封建迷信,快报警。”
“真是感谢……”
众人也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觉得骨子里的阴冷消散许多,纷纷道谢。
功德逐渐充盈身体的感觉实在舒服,暖洋洋的。
他抬眼朝仍站在原地的男女看去,二人手腕上原是姻缘线,且缘分未尽。
但还有另一根,顺着男人的手腕向外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这是之前虚弱的他不曾看见的。
那根红线甚至比姻缘线还要粗亮。
“大姐。”
雁安来叫了声面前的女人。
“夫妻关系不好……不妨查查手机?”
雁安来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回店的路上。
刚刚那女人要给自己塞钱,问他要多少,雁安来伸出五个指头。
女人问五千还是五万,雁安来说五十就行,吃顿火锅。
最后雁安来惊喜收获五百。
那山羊胡被拷着手腕带上警车前,拍了拍雁安来的肩头,警告他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过狂妄。
“像您一样五十岁后就可以高调一些么?”雁安来虚心请教。
对方脸色铁青地撕掉山羊胡:“我三十七。”
虽然过程曲折,不过结果是好的。
这次恰有受害者和观众,无数功德汇聚起来,抵得他半月阳寿。
天色暗沉,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夏日晚风有些湿热。
他解开拉链,加快了脚步。
突然,肩膀一沉,像是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他一下。
“嗯?”
雁安来下意识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细长。
没有人。
果然是那山羊胡。
掸走人肩一把火,邪祟自会找上门,这山羊胡竟然玩这种阴招,不过他天生阴阳眼,本就见怪不怪。
他目不斜视绕过垃圾桶边只有半身的老头,又略过一个来找他问路的红衣女人。
鬼和祟的唯一区别在于有没有害死过人,兜里小鬼还壮志未酬,正缩成一团打颤。
自家书店亮着橙黄的光晕。
“老板!您终于回来了,我要饿扁了!”
小葵举着双筷子就冲出来,雁安来提着小葵转了个向,将人推进了店里,反手把门上的牌子转到了背面,露出篆刻的一串符文。
本店休息中。
“大家都在楼上了,等着您呢!”
雁安来将火锅菜丢给她:“我去拿杯子。”
拐过几个破旧的书架,他思索着该把兜里这团塞进哪里。
绕过一堆还没收拾的杂志山,他迈出的脚倏然悬停。
角落里,多出了一个巨大的木书架。
几乎顶到了天花板。
通体血红,花纹繁复古朴,散发着不祥的阴冷气息。
他确定自己店里绝对没有这样款式的书架。
一是买不起,二是不祥。
一、二、三……
雁安来向上数去。
第五层正摆着那本《尸橱夜话》。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突兀响起。
雁安来思绪纷乱,不耐地提高声音:“已经打烊了!”
又是一阵咚咚声。
“你耳朵聋……”
雁安来太阳穴一跳,转身朝外走去,到了门口只见小葵正拧着把手,一脸困惑。
“老板,没人呢。”
门缝透进一股冷风。
一道身影赫然站在玄关处。
正歪头露出一只眼睛,被血染湿的长发一绺绺粘在脸上,嘴里发出牙酸的磨牙声,紧盯着他。
“知道回家的路……为什么不带我……”
是那刚才问路的邪祟。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搞什么啊。
怎么还跟到店里来了?
“小葵,过来。”
他指间轻弹,那扇半开的门便脱离小葵的控制,“砰”的一声巨响关上,震得人半边肩膀发麻。
小葵:“?”
“这好像是我家吧。”
雁安来眼神沉下来。
视线滑到窗外。
不知何时黑暗中已人影绰绰,十几双贪婪怨毒的眼隔正死死盯着店内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