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羽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你们两个都想清楚了？这不是一时冲动？你们相处时间太长，会误把习惯当成……”

“爸！我分得清。”白墨询坐直身体，神情是少见的严肃。

景砚也坚定地点头：“白叔，何姨，我们很认真。这份感情，我们都考虑了很久。”

何玫轻轻靠进沙发，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释然：

“行了，这事我们知道了。既然你们是认真的，那就好好相处。”

这句话像一道特赦令，让两个少年紧绷的肩线瞬间放松下来。

“不过，”何玫突然坐直身子，恢复了平日的干练，“既然要在一起，就要对彼此的未来负责，还有两个月，绝对不能影响学习，听到没有？特别是你，白墨询，A大数学系要是考不上……等小砚去A大报道的时候，我看你抱着哪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哭？”

“妈！”白墨询哭笑不得地打断，“有您这么咒自己儿子的吗？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信心不是靠嘴说的。”何玫优雅地端起茶杯，瞥了他一眼，“剩下这两个月，你要是敢分心，要是敢打扰小砚……”

“保证不分心！”白墨询立刻坐得笔直，“我一定考上A大，绝对不给咱家和景砚丢脸！也绝对不打扰景砚学习！”

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何玫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转头看向景砚时语气温和了许多：“小砚，你帮我监督他，如果他打扰你学习，你就搬过来住。”

“好的，何姨。”景砚乖巧应下，悄悄捏了捏白墨询的手。

“对了妈，”白墨询突然想到什么，疑惑地看向何玫，“那你叫我们回来，原本是要说什么？”

何玫闻言，与白知羽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哭笑不得的无奈：“上次雅含跟我说，你们好像闹别扭了，说墨询你去她家找小砚时气氛不太对，今天正好看到你的车，我想让你们回来问问怎么回事，”何玫摇了摇头，“结果，你们直接丢出来一个重磅炸弹。”

这下，白墨询和景砚也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这样的误会。

白知羽在一旁看着这幕，也笑着摇摇头，适时打圆场：“好了，时间不早了，开夜车不安全，”他顿了顿，体贴地说：“今晚就别回六楼了，去墨询那屋凑合一晚。”

这个提议让两个少年都愣了一下。

“好，”白墨询率先反应过来，拉着景砚站起身，“那我们先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去吧，”何玫点点头，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停留片刻，“白墨询，注意分寸。”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让景砚的耳根微微发烫，白墨询则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应了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白墨询的房间。当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的灯光与声响，他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与难以抑制的喜悦。

“没想到，”景砚靠在门板上，轻声说，“这么顺利。”

“明天我自己去跟我妈说。”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那不能让你自己去，”白墨询立刻回应，“我陪你，或者带着我爸妈一起去。”

“明天再说吧。”

景砚放松下来，这才认真环视白墨询的这个卧室。

上次经历荒唐的一夜后，他在这里睡了午觉，但当时心神不宁，根本没有仔细看。现在才真正看清，这是白墨询从梧桐小区搬走后，住了两年的地方。

陌生的房间，却处处透着熟悉的感觉。除了空间更大、床换成了双人床之外，整个布局竟和梧桐小区的旧卧室如出一辙。书桌依然靠窗摆放，书架立在右侧，连床头灯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里，有着更多他们从前的痕迹。

书架上并排放着他们一起看过的漫画，墙上挂着初中的合影，书桌上放着他们小学时去海边捡的贝壳，窗台上还摆着那个他们一起在夜市套圈赢来的陶瓷小狗。

这时，白墨询凑过来，手臂轻轻抵在门板上，将景砚困在了自己与门之间有限的空间里。这个姿态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却又因为刚才父母的认可而显得理直气壮。

“现在”他的声音压低，带着笑意，“可以光明正大……”

他的目光落在景砚微微泛红的唇上，意图再明显不过。

景砚被他笼罩在气息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却故意偏了偏头：“何姨刚说了，要注意分寸。”

“只是抱抱我的男朋友，”白墨询眨眨眼，收拢手臂，将人拥进怀里，“不算越界吧。”

这个拥抱温暖而踏实，带着尘埃落定后的安宁。景砚放松地靠在他胸前，能听到对方和自己同样稍快的心跳。

“对了，”白墨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妈提到这件事我也想知道，你那时候为什么去图书馆躲着我？”

景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些幼稚又纠结的心思，现在回想起来实在难以启齿。

“告诉我嘛，”白墨询收紧手臂，撒娇般在他耳边低语，“我那天都快急疯了，以为你发现了我喜欢你，觉得恶心，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景砚心上。他沉默片刻，终于轻声坦白：“那时候发现我喜欢你，觉得不该生这样的感情，更不想成为你和你喜欢的人之间的阻碍，所以……就想先躲开。”

白墨询沉默了很长时间，突然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懊悔：“我现在好后悔。”

景砚抬起头，在昏暗中寻找他的眼睛：“后悔什么？”

“后悔自己像个胆小鬼，没早点跟你表白，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景砚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那双在暗处依然明亮的眼睛：“现在也不晚。”

“不够，”白墨询握住他的手，印下一个吻，“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永远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