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车内暖气,室外的温度急速升高,到达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顶点。
聂枝鹿只觉脊背发凉,绝望一点点漫上来。
“褚先生”,她在楚乐的日记本上看到过,霍黯之后跟随了褚鸿天,改姓褚,电话那头是谁不言而喻。
莫伟在背着她联系褚黯,他们竟然是一伙的?
聂枝鹿心脏被猛地攥紧,一股寒气从脚底向上攀升,血液瞬间被冻住。
为什么,表舅为什么要这么做,莫伟不是她的亲人吗?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得先离开这,必须得在黯来到前离开。
聂枝鹿看向了不远处几个加油桩后面的二十四小时服务站。
“叮铃,欢迎光临!”
店门口的电子铃刚响起欢快的声音,聂枝鹿就猛地冲向收银台:“电话,帮我报警,求求你!他们都是绑匪,他们要把我抓回去!”
坐在收银台后面的男人刚从手机中的短视频APP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望向聂枝鹿。
“你说啥?”男人没动,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一番。
惨白的皮肤,带着伤痕的手臂与脸颊,略带焦急的眼神,怀里还抱着一只猫。男人惊呆了。
“我,我被绑架了!”聂枝鹿急得上前一步,手撑在冰凉的柜台上:“请你帮我报警!他可能追来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男人。
他迟疑着,终于慢吞吞地弯腰,从柜台下面摸出一部老旧的固定电话机,推到台面上:“用这个吧。直接拨110。”
“谢谢!谢谢!”聂枝鹿扑过去,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听筒。
她按下了那三个数字,把听筒紧紧贴在耳边。
正当忙音响了几声时,便利店的门再度被推开。
“叮咚,欢迎光临!”
“老板,拿两瓶冰水。”
一股寒气,从门口传来,直刺聂枝鹿的骨髓深处。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来人高,瘦,穿着聂枝鹿熟悉的深色夹克,正朝她这边走来。
聂枝鹿僵硬的举着电话,听筒里忙音还在持续。
“稍等。”收银员似乎没察觉到异常,对着新进来的顾客习惯性地应了一声,然后走到冰柜处拿水。
刚进来的男人站到聂枝鹿身后就不动了,头上戴着的棒球帽遮住了半张脸,但这足以让聂枝鹿胆寒。
心脏停止了跳动,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只有冰冷的恐惧,沿着聂枝鹿的脊椎一路爬升,扼住喉咙。
然后,她再次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淬着毒的温柔。
“在打电话吗?是想联系家人,还是想报警抓我?”
黯弯腰前倾,将头轻靠在聂枝鹿的肩上,似乎是随意地一问,但手上动作摁断了她拨打的电话。
聂枝鹿刚欲逃脱,随之而来的是腰间处一阵冰冷,瞳孔骤然缩紧。
黯抬起的另一只正抵在她的腰侧,而那只手里,握着一把刀,正触碰到她腰间。
“你最好别乱动,我不想对你动粗。”
聂枝鹿缓缓放下手中的电话筒,黯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
聂枝鹿看向对面的男人。
黯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压低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神色,但聂枝鹿猜测他此刻的眸中应该是没有一丝温度的。
她此刻很想尖叫,想抓起电话砸过去,想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口。
但腰间的匕首像定身符一样锁住了她。
“莫伟,是你的人?”聂枝鹿在一团乱麻的大脑中,还是选择问出这个最让她不可置信与失望的问题。
她这一路来躲过了牙婆子,却没想到栽在了自家亲戚手上。
“不算,准确的说,他是公司的人。”黯的语气平淡。
“他的儿子毕业,需要一份工作,恰巧公司正在招人,你知道的现在毕业生工作很难找。”
聂枝鹿被气的没了脾气:“他怎么会知道是你绑架的我,又怎么会正巧出现在我逃跑的路上?你安排的?”
此时收银员正拿着两瓶冷冻的矿泉水走了过来,黯不动声色的收起手中的匕首。
“这个回去再说。走了。”
聂枝鹿心力憔悴:“但我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