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口气,趴下,开始往外挤。
周围的铁刺毫不留情地刮擦过她的脸颊、手臂和腰间露出的肌肤,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脱离铁丝网的瞬间,她浑身一松,跌坐在枯草里,止不住的开始剧烈咳嗽,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膛。
手掌在流血,脚底也满是污垢和划痕。
但是,她逃出来了!
聂枝鹿坐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外面是自由的气味,混杂着尘土和野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仅仅只休息了几秒,强烈的危机感又从胸口涌了上来。
这里还不够远,不够安全!
聂枝鹿又挣扎着爬了起来,顾不上疼痛,抱起脚边不安的香蜜,挪着脚步义无反顾的地走进林子里,将那白日噩梦般的游乐园,彻底甩在了身后。
她即将获得彻底的自由!
***
山林里空气湿冷,光线因为树叶的遮蔽而暗淡。
聂枝鹿沿着几乎被落叶覆盖的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逃跑,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声和被枝叶刮擦的声响。
不知跑了多久,她的前方终于豁然开朗,一条灰白的土路出现在眼前。
是村道,路面坑洼,远处可见零星的矮房。
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密林幽深,已经吞没了所有痕迹。
聂枝鹿抱着香蜜沿着村道快步行走,现在是太阳正当头,路上只有零星几人,但被封闭了一个多月她终于见到了活人,这让聂枝鹿心中止不住的高兴。
“姐,姐!”她看到前面推着单车的一个长发妇女,兴高采烈起来,连忙叫道:“请问月雅市市区该往哪边走。”
妇女单车前篮放着一个帆布包,身上的衣服色调暗沉,一副勤劳的农村妇女模样。
她疑惑的看了聂枝鹿两眼。聂枝鹿此时满身的泥土,脸颊和手臂还有血丝的痕迹,着实狼狈。
“往那。”妇女指了个方向,然后用蹩脚的塑料普通话回道:“你往那走,别拐弯,走个半小时路过石桥,然后再左拐,走二十来分钟可以看到一个便利店,店门口有通往镇上的大巴,坐上大巴大约一小时可以到镇上,之后附近会有去往市区的公交,再座公交两小时就能到市区了。”
一番话让聂枝鹿听蒙了。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得四小时,这还是坐车的时间!
妇女看着聂枝鹿脸色不对,又满身是伤,询问道:“小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吗?出了什么事吗?”
聂枝鹿没工夫回答她的问题,直接摇摇头,又问:“姐,你知道这块林子叫什么林,这个村叫什么名字吗?”
“这……这旁边的山叫永乐山,村子叫颂木村,不过这山太陡,经常出事,很久没人上去了。”妇女虽然不解聂枝鹿为什么这么问,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
过了半晌她又问:“你真的没事吗?要不我给你联系镇上的派出所?”说完她又扫了眼聂枝鹿满身的伤痕。
聂枝鹿望向她之前指的方向,炽烈的太阳光烘烤着那里,让她仿佛都看到了空气中火辣辣的波纹。
她咽了咽唾沫,思索半天道:“行,姐,你帮我联系下派出所吧,尽快。”她害怕黯会提早回去。
听到这,妇女脸上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掏出手机,按了一串数字,然后放到耳边接听。
聂枝鹿全程看着她,心中又升起了不安感。
报警拨打110,不是三个数字键吗,为什么刚刚她按了一连串的数字……
不多时,电话那头接了,妇女立马用乡音道:“崽,你快回来,村里来了个漂亮的姑娘,我问了,是外地来的,找着要出村的路,怕也是哪家跑出来的,你快些回来我给你稳着,你早点抓到就是你的了。”
聂枝鹿旁边听着,心脏又剧烈跳动了几下,她脸色顿时煞白,呼吸瞬间停了。
刚刚女人问她是不是本地的,她原以为是下意识的关心,没想到竟然是在推测她能不能听懂当地话!
月雅市下面的农村有很多,十里不同音,她身为本地人,虽然不会说,但长久生活下来却能听得懂。
聂枝鹿抬头望向妇女,只见她此刻满脸堆起来的奸笑,眼中闪着的算计。聂枝鹿顿时感觉自己血液倒流。
此时妇女还在跟电话那头的人絮叨着,聂枝鹿顾不得再拖沓,把香蜜往袋子里一塞。
然后她瞧准时机,肩臂猛地发力,身体向妇女狠狠撞去。
“哎哟,你干啥子!”
那妇人猝不及防,手机掉到了一旁,躺在地上破口大骂。
聂枝鹿看也不看,扶起倒在地上的单车,把袋子往前篮一放,右脚顺势划出半圈踏上踏板。
车轮轧过地面,发出干脆的碾轧声。聂枝鹿迎着风蹬车,猛踩脚踏板,嘴里还不忘骂上一句。
“你个糟老婆子坏得很!好好的人不做,偏做断子绝孙的人贩子!”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近十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