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奈还就真是这样想的。
在她的道德观中,她认为只有一种伴侣关系能够发生亲密行为,那就是庄严的婚姻关系。
除此以外,都是不轨的,是越界行为。
她与罗埃诺德大公之间的错误感情,无法产生正确结果。
发生关系,就是违背她心中的道德准绳。
可是,她就是爱上了一个这样的人。
若放在别人身上,如此大喊大叫要和她亲热,丽奈一定会觉得此人道德败坏,是臭流氓,说不定还会向治安所报案。
但放在罗埃诺德大公身上,她竟然觉得他为此生气,还挺可爱的。
真可怕啊。
丰沛的感情,让多年的固有观念都能轻易改变吗?
这就是爱情吗?
真可怕啊。
丽奈不愿罗埃诺德失望,她走到他身边,踮着脚抱了他一下。
接着扭回头走到那张实木边柜旁,伸手一下下打去,责骂道:“叫你坏,叫你把门堵住!”
罗埃诺德愣了一下,乐出声来。
“你当我是小孩吗?”
他笑。
丽奈跟着他一块儿笑。
两人笑了一阵儿,也把罗埃诺德哄好了。
又回到起居室抱着厮缠了会儿。
丽奈推开他,“阁下,时间不早了,您早些回去休息吧。”
罗埃诺德却还没抱够,又揽着丽奈的腰把她拉回来。
“你想赶我走?”
他故意露出委屈神情,博人同情,丽奈真就心软了。
罗埃诺德趁她犹豫,死皮赖脸的瓦解她的防线,“不邀请我一起睡吗,丽奈?我们多久没说话了?这些天,你一点儿也不想我吗?我可是每天都在想念你。”
说话间还不忘在她面颊旁蹭来蹭去。
丽奈挡不住他的攻势,也舍不得和他分开。
之前几天,仅仅是擦肩而过,就让她心满意足;而现在,她被他排山倒海的感情惯坏了,越来越不知足,竟隐隐希望霸占他的分分秒秒。
脸颊边传来低笑,她的真实想法似被看穿。
罗埃诺德又吃她的唇,气息在两人鼻间萦绕。
“丽奈……”他像恶魔一样呢喃着她的名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看不如以后我就搬来和你一起住……”
“不行!”
丽奈用最后一丝理智一把推开罗埃诺德,羞恼的看着他,“那分出两个主人房还有什么意义!”
“你说的对。”
罗埃诺德仍然不知收敛地握着她的腰,“早就应该把中间打通,睡一起不好吗?”
丽奈又瞪他,跟这个人实在无话可说。
她甩开罗埃诺德,叫女仆来帮她换裙子,准备洗漱。
她希望他回避,可那个男人死活不愿,说自己是一方领主,哪有在自己的城堡回避女仆的!
丽奈只能尊重他的面子。
女仆来时,他就坐在起居室里,还颇有闲心的与她们点头致意。
两位女仆却是大气不敢出,侍奉丽奈时格外小心翼翼,动作比平日轻柔一百倍。
丽奈真是强忍尴尬,她心中非常清楚,今晚大公在她房中留宿的事儿,女仆们一定会传出去,然后城堡里就会漫天飞舞她与大公的黄色段子。
那个厚脸皮的男人肯定无所谓,说不定还会高兴的一起散播呢。
而她……她能怎么办?
认下爱妾的身份,只能破罐子破摔。
嗯,调整心态吧。
把自己看成一个真正的已婚女人。
这个时候,丽奈格外想念梅。
如果今晚是梅帮她换裙子、梳头、准备热水,她就不用担心闲话了。
梅的嘴巴一向很严。
想到这里,她顺便问罗埃诺德,“这段时间梅去哪儿了,她不是周四与周日当值吗?怎么一个多星期都没看到她了。”
罗埃诺德顿了一下,才应声,“我搞不清女仆们的排班。”
丽奈“哦”了一声,没在意。
罗埃诺德招手让她上床。
丽奈尴尬地走进卧室,尴尬地爬上床。
她缩在床边,将一大半位置都让给罗埃诺德。
那个男人坐上床了。
她立刻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书,是昨晚没读完的那本——不过这会儿可不是为了睡前阅读,主要是为了挡住罗埃诺德。
那本菲薄的可怜的书,很快就被罗埃诺德抽走。
他“啧”了一声,命令道:
“别看书,看我!”
“您有什么好看的……”
丽奈叽咕一声,瞥向床头柜,那里还有很多本书,她考虑要不要再拿本厚的挡着。
但下一秒,她就被罗埃诺德捞到床中央。
他欺身上来,俯在她上方。
“看我!”
丽奈只得瞥眼望去,却在看见罗埃诺德的眼睛时吓一跳。
那双黑眸正翻滚着炙热的情欲。
她慌了,她怕罗埃诺德控制不住。
迅速将手撑向上方胸膛,哀求起来,“别,阁下……”
她大气不敢喘,定定望着身上的男人。
罗埃诺德撑着手臂,也定定望着她。
他有几秒一动不动,丽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格外快,不知是惊慌多一点,还是羞赧多一点。
黑眸里的情潮逐渐退去,罗埃诺德倒下头来。
他伏在她胸脯上,抱紧她的腰。
丽奈仍是紧绷的。
只听胸口处,嫌弃的话音传来。
“你能不能把称呼改了?老是阁下、阁下,我还以为在文书处!”
丽奈眨了下眼,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那叫您什么?”
“我不是有名字吗?罗埃。”
丽奈一怔,试着叫了下,发现根本叫不出口。
罗埃,这名字太亲切,和那个总是冷言厉色、深皱眉头的男人完全不搭。
“不好叫……”她说,“要不,我叫您化名?您化名是……”
罗埃诺德登时支起头,对着她的鼻尖就是一顿输出。
“你见过伴侣之间叫化名的吗!何况你还记不住!在贝鲁镇你就记不住,现在还记不住!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
“因为太拗口……”丽奈委屈地嘀咕一声。
罗埃诺德翻了个白眼。
如果是他下属那么笨,他早就把他开掉了!
不对,丽奈也是他下属……
想到这里,他无名火更大了。
捏住丽奈嘴巴,挤成小鸡形状,“快叫!叫罗埃!”
丽奈挣不开,只得唤道:“烙噢!”
罗埃诺德笑起来。
“不错,再叫一遍,我喜欢听。”
“烙噢。”
“继续,我没说停,你不准停。”
“烙噢,烙噢,烙噢……”
就在这时,他突然松开她的嘴巴,一声清晰的“罗埃”脱口而出。
丽奈愣住。
罗埃诺德眼睛眯成月牙儿,伸长脖子,用鼻尖在她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扬着坏笑的眉毛,深深凝望她,“怎么样,这下好叫了吗?”
丽奈的脸瞬间红透。
只是叫了个名字,她又心跳失速了。
不知“罗埃”这个名字是不是有滤镜作用,再看罗埃诺德,竟然朦胧的让她心绪恍惚。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翻到一旁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被他搂进怀中。
她的额头很痒,是他在蹭。
他还很坏地把她的手按在他块垒分明的腹部上,手心下是硬挺的肌肉。
不一会儿,丽奈全身都发汗了。
身边那个大热源比每天铺在脚底的暖炉子还好用。
“有件事我要奏请你批准。”
罗埃诺德的声音十分缱绻,就像在讲睡前故事。
丽奈被热气烧得晕晕乎乎。
“什么要我批准呀……哦,不对,为什么要让我批准??!”
罗埃诺德笑了一声,一定又是在笑她犯迷糊。
他搓着她的肩,“你什么时候才能记得自己是城堡的女主人?”
他深情地望着她,眼睛都要望到她心里去了。
“女主人掌管城堡一切事务,也包括掌管我,知不知道?”
丽奈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觉得头晕。
许是样子太呆,又惹笑了罗埃诺德。
“我在调查米赛兰爆发魔物污染的事。”
丽奈一个机灵,烧灼的大脑恢复了理智。
“查到什么了吗?”
“还没。”
罗埃诺德摇头:
“我派的骑士才刚潜入,虽然进入米赛兰不难,但想进入布鲁斯大主教官邸就有些难度了。”
“喔,您派人去那里调查了?”
丽奈惊讶,“您是怀疑魔物污染与布鲁斯大主教有关?”
“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第二个可疑之人。”
罗埃诺德说:
“丽奈,之前你怀疑沃伦河被污染,很可能是真的。
“我与沃伦河下游领地联系,其中两个领地都回复说发现疫病,和西蒙症状一样,发病人也是全身烂着大疮,那不是魔物污染还能是什么呢。”
“噢,神啊!”
丽奈惊呼。
罗埃诺德点了下头。
“我给贝蒂斯.范尼写信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她家有一块领地就位于沃伦河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