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修士竟然说,我没受到惩罚,还要感谢赫特老爷……因为他,我才没有性命之忧,反而要过上好日子了……”
说完,又是笑。
忽的,她转过头来,长长的睫毛就在他眼睛底下。
但只看了他一眼,就飞快地垂下眼睛。
“我是不是有些啰嗦?”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敢张扬的担心。
“抱歉,我没打算说那么多……突然想起旧事……就有点收不住……
“嗯,阁下,我只是希望您知道,我不能接受这个身份的原因。”
罗埃诺德的拳头攥的更紧,如果丽奈注意到,一定会看到他的关节都发白爆出了!
可他还是不能表现出来,哪怕他现在就想跳下马,命人将这件烂事里的所有当事人都抓起来,锤爆他们的狗头!
他必须先忍着。
对丽奈来说,他只是个外人,还没有为她暴躁的资格。
罗埃诺德深吸一口气,尽力用平静的语气答复:
“不,我很高兴你告诉我这些,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丽奈摇了摇头,转眼望向前方,那里是崎岖又黑洞洞的山路。
她想,这种事她怎么能告诉大公阁下?
这是她的事,只关乎她,遇见了,也只能自己扛,如何能对旁人诉说呢。
罗埃诺德竟又劝道:
“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以后……再遇见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
丽奈懵了一阵儿,抬眼直愣愣望着罗埃诺德。
那双黑眼睛也在看着她。
眼神是笃定的,表情是认真的。
看上去,大公阁下……真是这样想。
丽奈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好像罗埃诺德大公的人设崩了一样。
她眨眼,“阁下,平日里您不是很忙吗?我怎么敢去搅扰。”
“不……”
罗埃诺德的眼神飘了一瞬,又很快收回。
他“咳”了一声,说:“你看,平日下班,文德尔不都来找我吗?他就经常会和我说一些生活上的问题,每次我都会耐心倾听,帮助处理。”
丽奈蹙起眉,显然不信。
她想,文德尔先生下班后,是会去大公阁下的书房,可那都是因为他有工作需要汇报。
文德尔先生又不是十几岁的迷茫学生,他都三十几了,有家有业、顶门立户,哪有那么多生活上的问题要和大公阁下商量?
见丽奈眼神里都是怀疑,罗埃诺德又掩饰的轻咳一声。
“忘记我之前的话吧。”
他觉得应该和丽奈道个歉,他实在没想到一腔热情会踏在丽奈死穴上,真是糟透了。
“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希望你没有觉得我很冒犯。
“以后……我不会再和你提这个身份,真是抱歉。”
丽奈微笑着摇了下头,“不,阁下,我一点儿也没有责怨您的意思。”
罗埃诺德这才松了口气。
“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什么?”
丽奈一怔,才明白大公阁下仍未放弃庇护她的打算。
“不,您别再坚持了。”
她都要不好意思了。
“我去意已决。”丽奈说,“我是考虑清楚才来和您说的,不是头脑发热。阁下,事实就是这样,您别再劝了,实际上您也清楚,什么才是对您、对我、对费劳尔最好的方案不是吗?”
罗埃诺德皱起眉,又要说什么。
丽奈却像堵住他口似的抢先一步。
“在此之前,我还想麻烦您尽快帮我调查父亲的下落,我想知道他在赫特锯木厂究竟发生了什么。”
罗埃诺德听到,眼睛一亮。
没错,肯.伯莎失踪一事,还未调查清楚。
丽奈不会马上离开!
这意味着事情还能转圜!
他立刻用积极的态度表示:
“赫特父子潜逃,至今没有消息,必须得抓住他们,审问之后才能知道你父亲的下落。
“这需要一点儿时间。”
最后一句,他特意读了重音,并且不怕丽奈失望。
见她眉眼低垂,又安慰道:
“放心,我会尽力帮你调查。
“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待在费劳尔,别多想。”
丽奈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
“谢谢您,阁下,总是麻烦您。”
罗埃诺德一点儿都不觉得麻烦。
他眯起眼,心情大好。
可下一秒,掩饰不住的微笑就僵在脸上。
只听丽奈说,“那阁下,我的项链……能先还给我吗?”
又是项链!
拿到项链,女人还不直接跑了!
罗埃诺德抿住唇,一个字也不想回答。
可丽奈眼巴巴等着他的回复。
他一下捂住额头,“哎呀,突然头好痛……”
“阁下,您怎么了?”
丽奈慌张询问。
不想,大公的额头猝不及防的砸进她的肩窝。
“有点头晕。”
肩膀上,那位大公语气虚弱。
“可以让我……靠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