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两方骑士因此事闹得不愉快,又差点在伯爵府大打出手。
艾贝卡后来才知道,这事是卡森故意纵容手下干的,他自己也参与了,这两天骗了不少酒吃。
卡森就像失忆一样听不懂话,自顾自继续道:
“您是说托兰城最繁华的主街吧,我当然去过那里,谁来托兰不去那里逛逛呢,而且那里确实值得一去。”
“对了,艾贝卡小姐。”
他把礼物盒打开。
“逛主街时,我心里念的都是您,特意从那条街上为您选了样礼物,您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便把礼物盒推放到艾贝卡面前。
艾贝卡只扫了一眼,就感到窒息。
盒子里是一条装饰着各种钉珠、亮片、丝带的高饱和度粉色衣裙,款式土得掉渣,装饰繁复的让人密恐。
那条裙子不是为小姐们设计的,它的客户是需要取悦小姐的男士,并且是态度最敷衍、也最不动脑子的那群男士。
看到这条裙子,艾贝卡对卡森的厌恶之情又上了一个台阶。
卡森道:
“只有这样可爱的裙子才配得上您的气质。”
他特意点出,“黑色可不适合。”
艾贝卡闻言,立刻将腿上的黑裙拢正,同时也坐的笔直。
“我喜欢黑色。”她说,“谢谢您,卡森爵士,我不能收您的礼物,我穿自己的黑裙子就挺好。”
“那您的癖好太小众了。”
卡森的细眼中流露出怨毒,但他意外的将表情控制的很好。
“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他状似理解的说道:“但是黑裙子可不适合一些场合,比如,您能穿着黑裙子去逛街吗?艾贝卡小姐,您想想,不逛街,不买漂亮的衣服,您的青春没有遗憾吗?您还那么年轻。”
他继续推荐那条粉裙子。
“艾贝卡小姐,我都不能想象您穿着这条裙子会有多美,我多么希望您能穿着我为您挑选的裙子,同我一起漫步在托兰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他突然郑重而深情的邀请:
“艾贝卡小姐,我有这个荣幸,能与您一同逛街,并共进晚餐吗?”
嘶——
艾贝卡听到这个请求差点要晕厥了!
穿着丑得让人窒息的粉裙子,和最让她窒息的男性!一起逛街,共进晚餐!?
她知道卡森的意图,他无非是想让托兰城的居民都看到,托兰的伯爵小姐正在和赫利特文的少爷约会呢。
他要让所有人都以为,赫利特文与托兰的联姻板上钉钉了,再不容反悔。
艾贝卡不傻,提了一口气,答复道:
“卡森爵士,如果您不介意我穿着寡妇服和您逛街,我倒是很乐意同您一起共进晚餐。”
这番奚落让卡森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一直哄着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那丫头非但不领情,还一直阴阳怪气,对他极尽讽刺!
真当自己身份高贵,人人都要捧着她了!
卡森的脸色比猪肝还难看,那双握紧的拳头,显示他就要发作了。
丽奈向罗埃诺德看去,却发现那位大公对卡森的态度并不在意。
她思考要不要带艾贝卡离开,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请进。”
艾贝卡唤道。
进来的是女仆长。
房中诡谲的气氛让女仆长不可避免的产生警惕,她环视四周,将每个人的脸色都观察一遍,才小心翼翼趋步到艾贝卡身边,低声道:
“艾贝卡小姐,伯爵府的存储物资不够了。”
伍尔夫伯爵没请管家,伯爵府内务一直由女仆长代为管理。
她说完,就看向罗埃诺德。
这几日,仆人们都知道现在的伯爵府是谁在主事。
罗埃诺德点了下头,女仆长才继续向艾贝卡报告:
“伯爵府本来为过冬准备了四个月物资,现在……呃,因为赫利特文和费劳尔的诸位大人都在,呃,消耗有些大,大概只能再维持两个星期了……”
她的声音愈发低沉,就像担心房中其他人听到似的。
“艾贝卡小姐,您看,再过几天要下大雪,是不是应该提前下山,再筹备点冬货?”
艾贝卡没说话,罗埃诺德却笑了。
“卡森爵士,您听到了吗?冬天临时找物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伯爵府若要撑下去,赫利特文与费劳尔——”
他拉长音调,“得走一个了。”
话说完,房间骤然安静。
女仆长像犯了大错似的,又紧张又窘迫,脚趾都快抠地了。
卡森也缓缓挂起笑容。
“论亲疏远近,赫利特文与托兰有婚约,我是艾贝卡小姐的未婚夫,走也轮不到赫利特文走。”
他挑衅地看着罗埃诺德,“我倒奇怪费劳尔来做什么?你们来托兰做客这么多天,还没做够吗?”
罗埃诺德轻扬下巴,黑眼睛里同样是挑衅与不好惹。
“伯爵府热情待客,伍尔夫小姐尚未觉得费劳尔叨扰,这话轮不到你们赫利特文讲吧?”
“那是现在。”
卡森冷笑。
“待我与艾贝卡小姐成婚,赫利特文可就……”
“我,我去查看一下物资。”
就在这时,艾贝卡打断卡森的发言,并未看他一眼,就招呼女仆长同她一起离开。
她们走得快极了,转眼就消失在门外。
卡森睨了罗埃诺德一眼,从鼻腔底哼出一声,将礼品盒收好,也离开房间。
罗埃诺德朝他背影骂了一句。
丽奈不忍道:“阁下,别跟那种人置气,最后一定是赫利特文离开。”
罗埃诺德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微一喘息,向丽奈走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文德尔给你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