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痛心的是,艾贝卡竟然一言不发,似乎习以为常了!
竟让那位大公当她的家!?任由他发号施令,任由他摆布!
她是不是没长脑子!!
卡森坐不住,向艾贝卡走去。
艾贝卡一见他来,手臂肌肉便不自觉地收紧,整个身体呈现出防御姿态。
她希望卡森不是来找她的,但十分可惜,他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艾贝卡登时脖子都梗直了。
卡森发觉艾贝卡变了,她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欢迎他,似乎还有点害怕他、嫌恶他的意思。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费劳尔大公,她的态度才转变。
“艾贝卡小姐。”
卡森委屈地说道:
“你对我很冷淡,我的脖子受伤了,需要你的关心。”
他目光殷切,盯得艾贝卡出了一身冷汗。
“祝您安好,卡森爵士。”
艾贝卡祝愿他的时候,甚至都没看他。
卡森勉强自己翘起的嘴角瘪了下去。
他说话的音色变得冷硬:
“艾贝卡小姐,您那么年轻美丽,为什么要穿上寡妇的黑纱呢?我们还没结婚呢。”
艾贝卡沉了一口气,惊慌的神情渐渐变得镇定,后背也挺直了。
“我为托兰而穿。”
什么?
卡森没理解。
和托兰有什么关系?
他瞄了眼布置完事情回来的罗埃诺德,再次怀疑是那位大公的主意。
但不能问出来,只好说:
“您……喜欢这样穿吗?”
他希望她是被威胁的,但艾贝卡回答:
“喜欢。”
她没有任何犹豫,语气铿然,蓝眼睛更是坚定无畏的直视卡森。
“为了托兰,我可以一直这么穿。”
一直?!
她是说她要穿一辈子寡妇服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是他的未婚妻!!
卡森发现艾贝卡变得不可理喻!变得一点儿也不可爱,一点儿也不讨喜了!
他气的一下站起,大声斥道:
“可你应该知道我们有婚约在身!你这么穿,把赫利特文的尊严置于何处?!不是要天下都笑话赞威尔家吗?!”
艾贝卡喉头轻滚,脖子仍旧是昂扬的。
她没有被卡森的气势吓住,许是因为伯莎修女与费劳尔大公都在身边吧。
她高昂着头,睨了卡森一眼,肃穆的黑纱下,神情坚定清冷。
她沉声反问:
“卡森爵士,您又把托兰的尊严置于何处?我看到您让乔万神父带着结婚用的同心烛,请问,您为什么要带着那个?”
罗埃诺德顿住脚步,刚才他并未注意到什么同心烛,疑问的目光向丽奈看去。
后者朝他点了头,用神态告诉他,刚才她和艾贝卡小姐都看到了。
罗埃诺德立刻明白卡森的意图,也走过来,询问他的用意。
“卡森爵士,你……不会是想在伯爵府,随随便便让乔万神父主持一下,就把婚礼办了吧?”
卡森没有正面回答,停了一下,说:
“我日夜思念艾贝卡小姐,希望能与心爱之人早日结为连理,我想,任何一位沉浸爱河的绅士,都会这样发愿。”
艾贝卡倏然站起,不敢相信他的无耻,她的指尖气的直抖。
“太荒唐了!卡森爵士!瑞林帝国六百年间,没有这样的先例!”
马上就会有。
卡森只淡淡看了艾贝卡一眼。
心中默道,而且你会非常情愿。
“艾贝卡小姐,实际上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和您敲定婚期的。”
艾贝卡听到这个消息,呼吸差点停了。
她感受到来自卡森的逼迫,事情正以她没想到的速度急剧推进,骤然间,她甚至看到一条死亡黑线无法阻挡的向她袭来。
艾贝卡不假思索的想拒绝,手却突地被丽奈捏住。
后者对卡森温和一笑:
“卡森爵士,这两天艾贝卡小姐一直不舒服,我得带她去吃药了。至于婚期这么大的事,您看是不是应该等伍尔夫伯爵醒来再决定?毕竟老伯爵昏迷,赫利特文与托兰的婚约还没和他商议过。”
卡森没管丽奈的话,只觉得她的声音很悦耳,即便说的不合心意,也不让人生气。
他对艾贝卡笑:
“艾贝卡小姐,这难道不是我们两人的事吗?婚约我们两人都能定下,难道婚期这样的后续事宜反倒定不下了?”
艾贝卡紧攥指尖,直后悔当时的冲动决定。
她那时只想着答应卡森,潜入赫利特文,寻找父亲昏迷的真相。
完全没考虑过那会不会是一个糟糕的选择。
现在她骑虎难下,刚才丽奈捏住她的手,让她清醒了。
艾贝卡发现,如果直接拒绝,就是公开违约,赫利特文在道义上、在法理上就有充足的借口侵犯托兰,托兰就真正危险了。
不能拒绝。
但是也不能答应。
艾贝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说:
“我的婚事父亲必须参加,还是等父亲醒来再定夺……”
卡森蔑然一笑,根本没把这种小儿科的拖延之辞放在心上。
那自信的表情好像在说,过两天艾贝卡自己就会改变想法了。
罗埃诺德注意到这一点,心里敲起警钟。
他办案经验丰富,很清楚卡森在打鬼主意。
略一思索,在雷克斯耳边轻语几句。
雷克斯突然站出来,拦在艾贝卡前面,宽厚的身躯将卡森阻在另一侧。
他用不可动摇的语气道:
“卡森爵士,我是艾贝卡小姐的守护骑士。现在伍尔夫老伯爵昏迷,我有责任为艾贝卡小姐考察求婚者的武艺、声誉和真实意图。”